我原先的確不想捲進複雜關係，可親眼看見這個面黃肌瘦、鞋邊開膠的孩子，那點排斥忽然散了。
他的手腕細得彷彿稍一用力就會折，洗乾淨後，臉色也沒有比淋雨時好多少。
陳崢感激地望著我:「謝謝你。」
我嘆了口氣:「先問清發生了什麼。」
他沉重地點頭:「好。」
十來分鐘後，父子倆從浴室出來。
陳宇套著寬大的睡衣，仍拘謹地站在客廳邊上，輕輕叫我:「阿姨。」
我儘量笑得自然:「晚飯還沒吃吧?」
他點點頭:「沒有。」
陳崢立刻挽起袖子:「爸給你煮麵。你先吃點水果和月餅墊墊肚子。」
「嗯。」陳宇答應了，卻避開茶几上的月餅。
我留意到他的反應:「不愛吃月餅?」
他的臉色驟然一白，搖頭搖得很急:「不喜歡。」
我沒有追問:「那就不吃。蘋果可以嗎?」
他猶豫片刻:「可以。」
「行，我給你削一個。」
蘋果遞過去後，他先道謝，才用雙手接住，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彷彿捨不得咽。
我看著他,?口又酸又堵。
一個蘋果算不得什麼，他謹慎珍惜的樣子卻讓我明白，這些尋常吃食在他那裡大概並不尋常。
不久，陳崢端來番茄雞蛋麵，又把晚飯剩下的肉菜熱了一遍:「今晚先簡單吃些,
明天爸和阿姨帶你去吃頓好的。」
陳宇明顯受寵若驚，連忙擺手:「不用，我吃什麼都行。」
我拍了拍他的肩:「是我自己想去，你陪我們。」
陳崢順著我的話笑道:「我們早就定好了，不能因為家裡多個人就取消。」
陳宇這才低下頭應道:「好。」
3
陳崢陪兒子吃麵時，我去客房鋪好了床。
夜深後，陳宇睡下，陳崢又在床邊陪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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