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歌這才瞧見自己公子身前那一抹飄逸的淡青色裙襬。
也結結實實捱了一記來自沈硯舟的眼刀子。
他額上都滲出了汗，硬著頭皮走近：“方才東宮來了信兒，說是太子殿下也要去馬球場。”
邵素安是馬球會的主家，因此訊息才遞到了這裡來。
可不巧的是，半個時辰前邵素安便出發了，想來此刻應當快要到金明池了。
趙時遷這一時興起不要緊，馬球會上許多佈置都得更改。
太子殿下身份尊貴，自是不能同他們坐在一席上的，還得擺儀仗，落幕簾，設香案，連馬球會上用的茶具器皿都得換成金鑲玉的。
甚是繁瑣。
“眼下就該佈置起來了。”阮明珠微蹙了下眉，忙對英歌道：“快馬去跟大嫂嫂傳信兒，眼下重新佈置或許還來得及。”
沈硯舟卻是未動，只眉目凝著自己的妻子。
“不如換身衣裳吧？”
他忽然這樣說。
阮明珠狐疑的看他一眼，不知他為何這樣說：“你不是說這身衣裳好看？為何又叫我換？”
她馬術不精，自然不會上場打馬球，穿這身衣裳有何不妥？
瞧了眼自己夫君，見他面上似有難色，阮明珠耐心等了會兒，可沈硯舟只是盯著她這身衣裳看了又看，最後問她：“你想穿這身衣裳去嗎？”
阮明珠當然想，甚至這場馬球會都是為了這身衣裳開的！
“當然！”她用一種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沈硯舟，“就算是我不去，這身衣裳也得去。”
沈硯舟默了默，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麼，可阮明珠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拉著他便往金明池趕去。
馬車上，沈硯舟眼神在阮明珠身上流連，他眉心輕輕蹙著，那張英俊的臉上似乎都蒙上一層憂愁的晨霧。
他的妻子太美了。
恐惹人惦記。
沈硯舟此時像是困在窮巷之中無法掉頭，他一邊想尊重阮明珠的選擇，叫她穿愛穿的衣裳，可內心裡陰暗的情緒滋生，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些人瞧見他美麗的妻子那痴迷仰慕的眼神。
他恨不得將那些人的眼睛剜去。
可他不能做，他的妻子覺得他是謙謙君子，他要裝著這副溫潤的皮囊。
偽裝下去。
一直偽裝下去。
他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張清峻的面容因剋制顯得有些過分沉肅。
阮明珠偷瞟他一眼，又別開臉去，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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