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盯著人看了許久,都未在她臉上瞧出半分別的情緒來。
他執拗想追問個徹底:“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
阮明珠道:“這當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為什麼不想欠我的?”他從榻上起身,嗓音染上幾分脆弱:“是不願意欠別人的,還是獨獨不想欠我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阮明珠眉心蹙了下,有些不理解他這是在鬧什麼:“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而已。”
她很平靜,甚至覺得有些好笑:“你我雖是夫妻,可若是總因我家的事請你幫忙,時間一久,難保不會心有怨言,與其日後生怨,還不如眼下就說開了,對你我二人都好。”
她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任他朝裡投再多的東西,除了最開始的漣漪外,水面仍是安靜的,死寂的。
她是真真切切的不想欠他的。
可夫妻之間不就該是相互拖欠的嗎?
“若是換作了宋平宣呢?你還會想這麼多嗎?”他剋制不住內心的嫉妒,幾乎是脫口而出。
阮明珠臉色瞬間沉下來,她緊盯著他:“沈硯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話說出口,沈硯舟才意識到自己失言。
他捂了捂臉,心裡的火像是悶在一團溼棉絮裡,所有煙氣都朝他自己一人燻過來,酸躁的,懊惱的情緒將他籠蓋,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對不住,是我口不擇言。”
阮明珠沉默的看著他。
空氣中透著幾分滯澀。
二人靜默片刻,誰都沒有先開口。
他忽然拿了大氅朝門外去,“我今夜去書房睡。”
阮明珠先是一怔,隨即忙追上去:“書房那麼冷,你去書房做什麼?”
阮明珠抓住他手腕,唇瓣抿了又抿,目光在他臉上輕輕掃過,“你在屋裡待著吧,我出去睡。”
說罷她從他身側掠過,到榻上將被褥抱起來,徑直出了內室。
經過他時,阮明珠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沈硯舟看著人走出去,氣的心口鈍痛,每呼吸一下都彷彿有鈍刀子在割一般。
屋門被關上,只餘室內跳動的火燭陪著他。
院裡傳來她與白芨的交談聲:“姑娘您怎麼抱著被褥出來了?”
阮明珠沒說屋裡的事,只道:“他傷著,我在不方便,你把東廂收拾出來給我住吧。”
白芨不疑有他,抱著被褥進了東廂替阮明珠收拾床鋪去了。
院裡徹底安靜下來。
她竟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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