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珠她當時畢竟才與宋平宣退親。”外頭起了風,有枝葉摩擦窗欞發出颯颯聲響,他抬眸,清峻眉眼似是凝出幾分肅色,“父親真的會答應嗎?”
這一聲問叫沈知節失了聲。
當初得知阮明珠被退婚,他心裡雖覺得岳母做的不妥,平白害的人家姑娘遭人恥笑指點。
他是有幾分心疼阮明珠,卻從未動過要將阮明珠娶進門做兒媳的心思。
那畢竟是與宋平宣訂過親的,又有花燈會捨命救宋平宣的事在,這樣深情厚誼都給了旁人,他怎會動叫阮明珠給自己做兒媳的心思?
更何況那宋平宣到底是他兒子的表弟。
礙著這層關係,他也絕不會同意。
他愣了愣,終於懂了自己兒子為何要行釜底抽薪這一計。
他斂了斂神色,“那你是如何篤定明珠會答應你的?”
畢竟她當眾被退了婚,心裡定是恨極了宋家,恨極了宋老太太的。
沈硯舟與宋家關係親近,難保她不會恨烏及烏。
沈硯舟垂了垂眼,想起那日雨夜,阮明珠惶惶開口求他時的場景,心口傳來悶痛。
“你逼她了?”見他這神色,沈知節隱約猜到了些,他拍案而起,才消散下去的怒氣又升上來:“你怎麼忍心逼她?”
“我若是不如此,她如何會答應?”沈硯舟抬眸,看向自己父親,外頭風漸漸止熄,他的聲音愈發清晰:“與其叫她覺得自己折節,為此心中愧悔難安,不如我擔了這惡名,捧出清清白白一個她來。”
沈知節頗為震驚,聽這話的意思,這是早對阮明珠有意,只等著一個機會將人娶回來?
“你......你從前不是一心向佛嗎?”他瞪圓了眼,“你是何時起了這樣的心思的?”
畢竟從前阮明珠可與宋平宣有婚約啊!
沈硯舟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想起從前在佛堂裡的那些日日夜夜,如今只覺夢一樣。
“心中有貪念,無力迴轉,只能寄希望與神佛。”他頓了頓,反問沈知節:“不然父親以為我日日夜夜求的都是什麼?”
“無非是老天開眼,叫明珠與宋平宣退親,好叫我趁虛而入,撥亂反正。”
“撥亂反正?”沈知節劍眉深皺:“你對她既然早有情誼,為何當初你母親有意為你二人訂親時,你一口回絕?平白耽誤你二人這麼些年!”
屋外,阮明珠腳步一頓。
風聲漸起,吹的她衣襬搖曳不休,她站在風裡,只覺身上一陣陣發冷,刺骨的寒意湧進來,叫她臉上血色褪盡。
沈知節叫沈硯舟來前特意屏退了下人,是以她行至書房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在書房門前聽見了這話。
沈硯舟果真曾有心儀之人嗎?
二人曾經還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地步?
她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受,只覺得身上力氣似乎都被抽光了,甚至一陣風吹來就能叫她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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