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是什麼意思?”她提著裙襬追上去,蒼白的臉色幾乎搖搖欲墜:“即便是出了紕漏,這前一份單子周家也都看過了,怎好臨時更改!”
老太太向來不喜她,臨成婚前更改嫁妝單子,難道還能往裡頭給她添錢?
無非是從原有的東西禮剋扣罷了。
她嫁妝原本就不多,若是再扣,嫁去周家她哪裡還有立身之地?
“姑娘,這府裡到底還是由老太太做主的。”那女使停下腳步,意味深長看她一眼:“即便是周家,那也得給老太太面子。”
“姑娘說是也不是?”笑著行了一禮,那女使帶著一行人抬著嫁妝浩浩蕩蕩而去。
見著院子裡空空蕩蕩,雲央如整個人好似被浸在冷風裡似的,一瞬間變得茫然。
難道就看著老太太把嫁妝抬走?
她不甘心,更不情願。
思忖片刻,雲央如提著裙襬去了周蘊詩院裡。
周蘊詩沒想到雲央如會來尋她。
老太太臨時改嫁妝的事她聽說了,周蘊詩差人打聽過,得知雲央如恨不得早早嫁進她周家的門,心裡估摸著老太太是氣雲央如這做派。
當初跟在宋平宣身後裝的痴心一片的,如今知道嫁給宋平宣無望,立刻變了心。
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如今周家不似從前窘境,銀子自然是不缺的,可若是媳婦能多帶些陪嫁來那是更好。
雲央如出身不好,孃家人幾乎都死絕了,宋老太太起先給她準備的那些嫁妝並不算多,可到底能撐一撐面子,如今這嫁妝單子一改,怕是將手裡那些賠錢的鋪子田莊都轉手給出來了。
到時候這些莊子的坑還不都得是自己孃家去填補?
周蘊詩明知其中貓膩,正是煩心的時候,偏偏雲央如此時登了門。
她一進門便跪了下來,“夫人,央如自知從前開罪過夫人,夫人如何責罰央如央如都無悔,可如今央如既然要嫁進周家,往後便是一心都向著夫家的,如今老太太驟然更改央如的嫁妝,這實在是在打您的臉啊!”
這一招禍水東引周蘊詩在宋平宣孃親在時不知使過多少次,都是千年的狐狸,她不想揣著明白在這演戲。
“老太太哪裡是在打我的臉,她是氣你這水性楊花的賤蹄子,我們周家不過是受你連累。”周蘊詩看她一眼,也沒叫人扶雲央如起來。
雲央如受了辱,臉色一陣青白:“央如往後既然是周家婦,便會一心向著周家,央如的嫁妝越多,對咱們周家也是有裨益的啊!”
“可別說這話!”周蘊詩冷著臉打斷她:“一口一個咱們周家的,你當真以為我們周家願意要你?”
“想叫我幫你多要些嫁妝是嗎?”周蘊詩站起身,走到雲央如身邊,抬手指著院裡那塊空地:“既然要與我冰釋前嫌,便得有個賠罪的樣子,去院裡跪上個三五個時辰,什麼時候我高興了,痛快了,自然會去幫你把嫁妝要回來!”
聽見這話,雲央如臉色一白。
如今是晌午,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
她咬了咬牙,還是在院裡跪了下來。
青石板磚堅硬,她才跪了一小會兒便覺雙膝痛麻,額上汗一滴一滴往外冒,幾乎跪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