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蘊詩急火攻心,連著幾日睡不著覺。
又覺愧對侄兒兄嫂,又恨老太太專橫霸道。
偏老太太還要她日日晨昏定省的請安,連往日不用她伺候的湯藥,眼下也指名要她來伺候。
湯得晾到七分燙,還得一口一口喂到嘴邊去。
這種磋磨人的事她也就剛被扶正那幾年受過,如今她都做了這麼些年的侯夫人,風光慣了,叫她再來受這氣?
可不就氣病了!
其實這病倒也沒那麼重,不過是為了逃清淨的幌子。
但對外只說病的起不來床,免得老太太又讓她伺候。
可週蘊詩哪裡想得到,她這寶貝兒子竟藉著她這病來老太太這裡算計雲央如來了!
“我知道,怎麼了?”宋老太太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這才看向自己這個孫兒,他一向沉默少言,性情也寡淡,從小就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來。
如今雖好些,可——仍舊不討喜。
想起周蘊詩病了的這些時日,她甚至不曾遣人去問過。
“你難不成是要你祖母我去探望你母親?”宋老太太以為宋平譽是來興師問罪的,聲音不怒自威:“譽兒,我是長輩,若是叫我去探望你母親,這可不合規矩。”
宋平譽惶恐的站起身:“譽兒不是這個意思,母親雖病了,可也不敢勞動祖母大駕!”
宋老太太冷寒的眉目稍稍鬆了些:“那你是什麼意思?”
宋平譽似乎是掙扎許久才鼓起勇氣,他先是看了宋老太太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去:“母親這病是心病,不是藥石能醫治的。”
宋老太太眉心輕跳了一下,雙目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宋平譽想要說什麼她心裡大約能猜到了,可她沒動聲色,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麼。
宋老太太的沉默沒叫宋平譽感受到壓迫感,畢竟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添堵。
宋老太太越不喜,他便越能達成目的。
“孫兒的意思是,想請祖母收回成命,莫要逼迫雲姑娘嫁給我表兄!”他忽然跪了下來,俯首撐地,他如今還未及冠,頭髮披在腦後,隨著他的動作垂下來遮掩了他的臉,也沒叫宋老太太瞧見他眼底的算計。
“平譽,這是你母親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宋老太太沉默片刻,沒叫人攙宋平譽起來,而是沉聲道:“若是你的意思就罷了,你還小,做事沒什麼分寸,祖母不會怪你,可若是你母親的意思......”
“平譽啊,祖母可就要去你母親院裡跟你母親說道說道了。”
她似笑非笑:“雲央如也是好人家的姑娘,難道就因為她家世單薄些便不能嫁進你們周家了嗎?”
“那照著你母親當年的家世,怕是還不及雲央如呢。”
“平譽,你說是也不是?”
宋老太太說完這話,才叫人將宋平譽扶了起來:“祖母知道你心疼母親,可你母親這病跟你表兄的婚事也沒關係,你莫要多思多想,回去照顧好你母親才是正理。”
“她病的可是不輕,連床都起不來,為了體恤你母親,祖母連晨昏定省都給她免了,譽兒,你們母子倆得知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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