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牝雞司晨
陛下病重日久,太子又生死未卜,如今宮中全由皇后把持,朝臣中更有人猜測,說陛下或許已經離世。
趙鉞珩笑容微僵。
片刻靜謐後,趙鉞珩上前一步:“皇兄重病,臣弟理應盡探望之責。”
他邁上高階,越過前首的皇后與三公主,離太和殿殿門不過一步之遙。
階下百官目光都落在高階之上的那三人身上。
尤其是落在靖王趙鉞珩的身上。
靖王是先帝幼子,生母是彼時最得寵的蓉貴妃,也是諸位皇子中最得先帝寵愛的,當年先帝重病,彌留之際更有流言說先帝欲廢長立幼,甚至連策立詔書都寫好了。
只是直到先帝病逝後,今上登基,這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沈皇后氣定神閒立於殿門前,對於趙鉞珩的舉動,她並不懼,甚至見他遲遲未有動作,沈皇后唇邊漾出一抹譏笑。
層層宮闕之上,曙光越過積冗的濃雲,暗沉的天色邊綻出一抹刺目的光亮,不偏不倚,這束光照著母女二人所站之處。
趙娉婷被這刺目的日光微微晃了下眼,她下意識蹙眉,抬手去擋,卻被身後的沈皇后摁住。
她眉目依舊疏淡,是對萬事盡在掌握的成竹。
趙娉婷側目,望了眼身後的母親。
她的眉眼依舊如記憶中端莊明豔,只是眼角生出幾絲細紋,但這幾絲細紋對身在高位的人從不是急於抹去的痕跡,而是上位者權勢與資歷的勳章。
“皇弟,為何還不進殿?”
見他遲遲未動,沈皇后唇邊譏諷的笑意愈發明顯:“皇弟既然質疑本宮的話,認為本宮假傳陛下旨意,那就當著百官,當著諸位臣工的面,進殿一看究竟。”
“看看到底是本宮假傳聖意,還是皇弟犯上僭越,不尊聖意。”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靖王只覺如芒在背。
沈皇后為人他是清楚的,機敏聰慧,論才幹絕不輸男子,她敢這樣篤定叫他進殿,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靖王懸在空中準備叩門的手一頓,到底還是收了回來。
不等他說些話為自己挽尊,緊閉的殿門忽地從殿內開啟。
沉重的殿門開啟,日光下,有細碎的塵灰漂浮在空中,屋內黑沉沉的,濃重的藥氣撲面,晟帝帶著明顯病容的陰沉的臉清楚的顯現在趙鉞珩眼前。
“皇......皇兄......”
趙鉞珩臉色一僵,踉蹌後退幾步。
“是你質疑朕的旨意?”晟帝陰沉的目光沉沉掃過靖王的臉。
靖王雙肩一顫,幾乎是當時就跪了下來:“臣弟不敢,臣弟只是憂心皇兄身體,想探望皇兄!”
晟帝沒理會匍匐跪地的他,而是目光幽幽落在下首的百官身上:“太子離京,是受朕的旨意,是朕命他微服下巡各州縣,莫要驚動各部,朕聖躬欠安,朝中不可一日無主,命三公主代朕硃批處理國事,也是朕的旨意,諸位臣工可有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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