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書信是蒼白的
他雖這樣說,可阮明珠是不信的,來的路上她也聽人說了陸時意為何受傷,阮明珠眉尖兒緊蹙著,有些自責:“這都怪我,若非是我,表兄也不會同那人置氣。”
“這怎麼能怪你呢?”陸時意瞪大了眼:“你可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攔,這事兒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是我自己瞧他不順眼,想找他麻煩,誰知道會鬧成現在的局面。”
阮明珠沒說話,眼眶卻有些溼了。
陸時意雖然是她表兄,可她在心裡是拿他當親兄長的,這次事雖說是巧合,可若不是因為自己,陸時意也不會去尋宋平宣的麻煩。
阮明珠道:“表兄傷成這樣,那宋家可差人來問過了?”
芙蓉看了眼榻上的陸時意,恨鐵不成鋼:“來過了,是濟寧侯親自登門謝的,送了好些東西來,倒是將他自己弄得不好意思了,畢竟......”
芙蓉又瞥了陸時意一眼,沒再繼續說下去。
陸時意躺在榻上,捂著傷口哀哀慼戚的看向芙蓉:“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說我!”
阮明珠卻抓住話裡重點,“怎麼?宋平宣自己沒來嗎?”
陸時意冷哼了聲:“說是江南事忙,才進宮面見過陛下,便又趕去江南了,再回來得到了三五日後了,約莫就是他家嫁女兒那時候!還假惺惺說什麼到時候一定登門道謝,誰稀罕他道謝?”
阮明珠神色卻驟然僵了下來,她可還沒忘了那日在侯府時宋平宣對自己說的話。
事關崔決,她不敢不赴約。
“表兄這傷得多注意著些。”她看向站在一邊的芙蓉,“好在芙蓉姐姐懂藥理,想來定是能將哥哥照顧妥當。”
芙蓉輕嗯了聲,餘光在陸時意麵上停了一瞬。
“你就放心吧,有你芙蓉姐姐在,我這傷定然好的快!”陸時意說完,又怕阮明珠心裡自責,忙道:“說起來你夫妻兩個也是的,怎麼不一起來,早晨仲卿也才來看過我呢!只是方才又被東宮那邊叫去了,說是太子殿下找他有要事,估摸著是讓仲卿追查那些人呢!”
話音才落,沈硯舟便到了。
陸時意呲牙咧嘴擠出個笑來:“仲卿你來的正好,快帶明珠回家去!”
阮明珠沉默一息,餘光落在沈硯舟身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懸著的仍是那枚繡竹枝的香囊,香囊底下的絡子輕輕晃著。
那香囊裡,還裝著她的一縷青絲。
那日在莊子上,二人算是不歡而散,如今驟然相見,竟生出幾絲尷尬。
沈硯舟凝著妻子柔和的眉眼,她這些時日在莊子上何時何地同什麼人一起做了什麼,都有人事無鉅細的報給他。
甚至細緻到她說了什麼,說了幾個字。
從那些書信裡,他鉅細靡遺的窺見了她的生活,可他還是覺得不夠。
書信是蒼白的,哪怕寫的再多,再細。
始終不夠。
夫妻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心照不宣的扮演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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