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是我不好。”他抬手,指腹擦過她耳側,替她將微亂的髮絲理好,握著她手腕的手力道並不重,可卻令她無端的心悸。
像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
“我不該騙你。”
他沒有發怒,只是慢條斯理的拿帕子擦拭著方才被宋平宣觸碰過的地方,動作緩慢又認真。
阮明珠抬眸看他,他眼底還凝著化不開的自嘲與悲涼。
他將那擦試過自己手腕的帕子規整疊起,遞給身後的英歌,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的火氣:“燒了。”
可卻無端令她心驚。
英歌從袖中掏出火摺子,將那帕子點燃,一方錦帕頃刻間便化作灰燼。
“沈硯舟,你聽我解釋。”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才說了幾個字就被沈硯舟打斷。
“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已經撤了監視你的人。”他眸光沉沉鎖定在阮明珠臉上,笑容古怪,可撫摸她面頰的動作依舊溫柔,彷彿還是那個溫潤的小公爺,沒有絲毫的改變:“我就該時時刻刻叫你懷著警惕之心,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被我監視著......”
哀痛與偏執纏在一處,他聲音壓得很低,似嘆息,又似嗚咽:“不然你也不會這麼大膽,做出這樣的事來。”
他那點故作平靜的假面終是裂開一道縫隙,眼底漫上來一層近乎瘋狂的難過,“明珠,我好傷心啊,你說,我該怎麼罰你才好?”
阮明珠身子猛地顫了一下,還不等反應過來,便已經被沈硯舟掐著脖頸轉過身,面向宋平宣的方向。
而宋平宣,早在沈硯舟控訴她之時就被偷襲的英歌打暈,此刻人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耳廓,語調冰冷、危險:“他意圖勾引我妻,明珠說,我該怎麼罰他?”
“是直接殺了,還是留他一條命在,慢慢折磨?”
阮明珠瞪大了眼,因為震驚,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方才說沈硯舟會殺了宋平宣,只是用來恐嚇宋平宣的話,卻不信沈硯舟竟真的起了殺心!
她抓住沈硯舟的手臂,搖頭道:“不可,他是侯府嫡子......更是你親表弟......”
“明珠還在護著他。”掐著她後頸的手力道驟然收緊,阮明珠被迫微微仰起頭來。
“我不是護著他,我是護著你。”阮明珠艱難出聲,此刻的沈硯舟實在太過危險,如同變了個人似的,她不敢激怒他,只能迂迴道:“殺人償命,我不想叫你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這話若是早些說便罷了,可此刻沈硯舟正在氣頭上,阮明珠的話落在他耳中,便成了變相的對宋平宣的維護。
他似乎是笑了下,只是那笑容太輕太快,幾乎是轉瞬而逝,阮明珠摸不準他是什麼意思,只覺得掐著自己後頸的手微微鬆了力道。
她精神高度緊繃著,等到再回憶起今日的事,阮明珠已經不記得是如何回的英國公府,她只記得自己的手腕被沈硯舟攥得很緊。
從涼亭到迴廊,再到賓客滿座的正廳。
手腕一直被他抓著,路上碰見故朋舊交,起先或許還會感嘆一句小夫妻感情好,濃情蜜意。
可沈硯舟誰也不理,那些客套的問候他充耳不聞,到最後,席上所有人都朝他們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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