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放鬆些
藏在袖子下的手顫抖著,李玲玉唇色發白,瞳仁震顫。
她目光在那宮人身上停留片刻,又僵硬的轉回趙時遷身上。
“數月前,殿下還曾說庭惠貌美,有意納她。”
她站起身,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什麼旁的,李玲玉步伐有些遲緩,甚至險些踩到自己的裙角。
那宮人身下已經凝出了一窪血池,被柔軟的地毯吸附,成了一汪粘膩是溼地。
趙時遷就站在這血泊裡,明黃色的鞋履被鮮血浸溼,順著拖地的衣襬向上蔓延。
李玲玉胃裡翻騰,幾欲作嘔。
趙時遷聽到她的話,這才疑惑的朝那死人投去一眼。
似乎是有些印象。
他有意納她,她卻不肯,似乎還在院裡跪了一夜求他收回成命。
那時他新鮮,又撩撥了她幾日,甚至還許下了什麼話給她,只是這小丫頭忠心,怎麼也不肯委身於他,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又如何?”趙時遷冷笑:“一個低賤的宮婢而已,殺了也就殺了。”
他將劍尖兒指向李玲玉,鮮血滴滴答答落下,融進柔軟厚重的地毯裡,殷紅的血跡在暗色的地毯裡只餘下一點看不清的深痕。
“你將琳兒藏到何處了?”他開門見山,劍尖兒抵在脖頸上的那一刻,李玲玉嗅到血腥氣,只覺胃裡翻湧更甚。
背上的情緒此刻甚至敵不過作嘔的慾望。
她側目,面上似乎有溫熱的液體劃過,那張華貴端莊的面上除了驚愕與陌生外,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勉強算得上平靜。
目光順著頸側長劍滑至趙時遷面上:“自然是殿下尋不到的地方。”
趙時遷惱怒:“你到底想做什麼!”
李玲玉緩緩勾了勾唇角,“是殿下先出爾反爾的,如何能是我的錯,殿下跟那賤人連孩子都有了,嘴上還甜言蜜語的哄著我,殿下瞞我至今,難道還是我的錯?”
握著長劍的手微微發顫,劍刃割破李玲玉頸側肌膚,有血珠沁出來,混著那宮人的鮮血,在她頸側交融。
李玲玉從前是很瞧不上這些低賤的宮婢的,她身為名門貴女,自然是不能同這些低賤的下人相提並論,她高高在上,樣樣拔尖兒,自認為身體裡流的鮮血都比這些人高貴。
可在此刻,庭惠歸於冰冷的鮮血順著她的傷口融進身體裡時,李玲玉才驟然反應過來。
她同她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同。
視線落在庭惠身上。
她五歲就跟著自己,是她身邊的女使裡頭不出挑的那個,空有美貌,卻膽小如鼠,自己一個眼神就能將她嚇得抖如篩糠連病數日,如此膽魄,絕對不是個能成事的性子。
李玲玉從來都知道,她構不成威脅。
所以得知自己被指給趙時遷,要嫁進東宮的時候,她果斷帶了庭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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