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執拗,這婚事原也是定不下的。
思緒回籠,阮明珠後退一步,聲音堅決:“退婚是板上釘釘的事,還請世子莫再糾纏了。”
她轉身欲走,宋平宣卻忽然攥住了她的腕子,他眼尾泛紅,目光似燒灼赤焰,阮明珠只覺腕骨都快要被他捏碎,白芨手足無措,關心則亂,拿了湯婆子去砸宋平宣,卻被宋平宣一腳踹翻在地。
“白芨!”阮明珠紅了眼,正欲斥罵宋平宣時,身後卻已經有人厲呵:“不可放肆!”
來人聲音似淬寒冰,帶著強勢的威壓,宋平宣聞言抬眸,眸中閃過一絲驚詫,手上力道鬆了些,阮明珠這才有機會撤出自己的手。
她踉蹌幾步,被白芨穩穩扶住,阮明珠這才瞧清楚來人是誰。
廊下,沈硯舟一身白衣肅然而立,他面色冷峻,目光沉沉落在宋平宣身上,帶著山雨欲來的威壓,可在阮明珠記憶中,沈硯舟分明是最謙和有禮之人。
被人撞見這情形,阮明珠面上燒的通紅,也來不及思慮那些旁的,她微微偏過頭,側身對著沈硯舟,低聲道了句:“沈公子。”
“表兄。”宋平宣抿了抿唇,神色難辨。
陸時意匆匆趕來,只瞧見她面色不對,登時心從火起,他上前將阮明珠護在身後,咬牙切齒道:“宋平宣,誰許你在永寧侯府撒野的!”
若非顧忌著自己妹妹名聲,陸時意真想現在就給宋平宣兩拳!
阮明珠被陸時意護在身後,眼圈登時蓄滿了淚,手腕上細嫩的皮膚此刻已然泛起紅痕,她落下袖擺,低眸抹了把淚。
淚眼朦朧間瞥見身前的沈硯舟,是世家公子常做打扮,廣袖白衣,清冷出塵,阮明珠只瞧見個側臉,高鼻薄唇 ,面如冠玉,只是臉色冷極,有些駭人。
也是,瞧見自家表弟這般言行無狀,自是要動怒的。
欲收回眸光時,沈硯舟卻似有所感般,在她即將收回目光的前一刻望了過來。
眸光交匯於空中,阮明珠只覺自己被那灼熱的眸光燙了一下,慌亂別開臉。
她與沈硯舟雖年幼相識,卻也只是因為姨母與國公府相熟,並未私下裡說過什麼話。
她只知道沈硯舟是出了名的謙和溫潤,有一副菩薩心腸,此時這般動怒......
阮明珠心裡打著鼓,沈硯舟莫不是把今日的事怪罪到了自己身上?
思量著,淚珠也來不及擦,順著面頰便落了下來。
這可心疼壞了陸時意,登時便對宋平宣不依不饒起來:“今日還是在侯府,你就敢這樣欺辱我妹妹,你當我們永寧侯府是吃素的不成?”
陸時意性子激進,見陸時意如此,免得此事鬧大,宋平宣不欲過多糾纏,只對著阮明珠道:“若你是因花燈會一事對我有所怨言,是打是罵我都認,只是明珠,退婚一事我決計不會答應。”
陸時意盯著宋平宣離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還決計不會答應,他以為他是誰?”
阮明珠抬手拉住陸時意的衣袖,低聲安撫:“哥哥彆氣,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她此刻心緒雜亂,渾然不知沈硯舟的目光死死落在她拉著陸時意衣角的手上。
纖細的指骨緊緊攥著靛青色的衣料,指尖褪盡的血色在暗色衣料的映襯下流露出蒼白。
沈硯舟眉眼垂了垂,面頰肌肉緊繃,又不動聲色的挪開眼去。
遮掩了眸底的豔羨與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