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是妻非妾
阮明珠是第一次來詔獄。
沈硯舟早打點過了,眼下獄中並沒有什麼人,她帶著兜帽,大半張臉被遮掩著,懷中包袱被她緊緊抱著。
詔獄甬道狹長,兩側僅用燭臺照亮,昏黃光暈光亮有限,照不真切,她帶著兜帽,視線受阻,不知何時沈硯舟停了腳步,她莽莽撞撞的直直撞在他背上。
痛感自額上傳來,淚花都沁出來了。
阮明珠捂著頭,又怕撞疼了他,踟躕在原地不敢吱聲。
沈硯舟將她懷中包袱接過,方才一下馬車阮明珠就將東西緊緊抱在了懷裡,她實在太不會遮掩,做賊心虛四個字幾乎寫在了臉上。
“小公爺?”阮明珠懷裡一空,仰起頭來看沈硯舟,眼中盡是惶然。
“很疼嗎?”沈硯舟看她眼底沁出淚花,擰了下眉。
“不疼。”她忍下淚意,四下張望幾眼:“咱們還是快些吧,別叫人抓個正著。”
阮明珠說完,急切的朝前走了兩步,走出去後才意識到自己並不認路,只能回過頭來看向提著包袱的沈硯舟,無聲催促。
昏暗光線裡,沈硯舟極輕的笑了下,抬步上前帶路。
關押阮家父子的牢房在最深處,二人七拐八折,廢了不少功夫。
“爹爹!”阮明珠一見阮沂山眼淚就湧了出來,她摘了兜帽快步上去,隔著欄杆伸出手:“爹爹!你沒事吧?”
牢房裡阮沂山搖搖晃晃起身,起先瞧見來人他並沒細瞧,等看清是自家女兒時,眼淚已經先動作一步湧了出來:“明珠!”
阮書昀從角落起身,不敢置信的抹了把眼:“小妹?”
阮明珠哭著點頭,伸出另一隻手去抓阮書昀的手:“哥哥!”
阮書昀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隔著欄杆去握阮明珠的手,他已經許久沒見過阮明珠了,上次相見還是年節時,一晃八九個月過去,又聽說阮明珠為救宋平宣重傷,阮書昀見到她第一句便是問阮明珠的身體:“現下身子可還好?”
阮明珠紅著眼點頭,又瞧見他們身上結痂的疤痕,眼眶發酸:“我一切都好,家中也一切都好,倒是哥哥與爹爹,實在是受苦了。”
“小公爺。”阮沂山瞧見阮明珠身後站著的沈硯舟,看她打扮,便知道阮明珠許是求到了宋家,才換來這一面,他知道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也知道自己妻子是個扛不起事的脾氣,此刻對著阮明珠,少不得要囑咐幾句:“你母親短視,祖母年紀也大了,往後我與你哥哥不在家,家中事務要靠你多上心,照顧好你祖母和母親,也照顧好你自己。”
阮明珠眼紅的更厲害,她把包袱從欄杆裡塞進去,回頭看了眼沈硯舟:“裡面是祖母為爹爹和兄長備的冬衣和吃食,爹爹和兄長放心,小公爺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
“你保重好你自己就夠了!”聽到阮明珠這麼說,阮沂山先是看了眼沈硯舟,他們家跟英國公府沒什麼交集,沈硯舟肯救他們,恐怕還是因為宋家的緣故。
只是他心中料定自己這次凶多吉少,阮明珠說的話他並未放在心上,比起沈硯舟能不能救出自己,他現在更在乎的是阮明珠有沒有因為他入獄而受委屈。
抓住女兒的手將人拉近了些,阮沂山低聲問:“你能來看我們,是不是求到了濟寧侯府?他們可給你氣受了?”
宋家那個老太太是個面甜心苦的,這話母親對他說過多次,宋老太太心思深沉,當初肯與阮家結親不只是看著與自家母親多年相交的份上,更是看在書昀年少中榜,前途無可限量,又加上明珠自幼長在永寧侯府,被陸家當作親女一般,因著這諸多的緣由,這門婚事才定了下來。
阮家未倒臺時兩家還能因著一紙婚約演個一團和氣,如今他獲罪落難,阮沂山可不信宋老太太會與他家同苦共度難關。
阮明珠垂下眼睫,沒說賞花宴上的事,只道:“女兒已經與宋平宣退親了。”
“宋家人欺辱你了?”阮書昀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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