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也沒說話,只是靜默的把姑娘遺落的帕子握緊掌心裡。
馬車行至阮家門前,阮明珠極快的瞥了沈硯舟一眼,見他仍攥著那帕子,臉色一陣發紅。
“小公爺。”她弱弱開口,稍稍側過臉,聲音低低的:“我的帕子。”
將帕子在手中輕捏了下,沈硯舟垂睫,卻並未歸還,“上頭染了茶漬,等我清洗好後差人給你送來。”
阮明珠也沒再說什麼,起身要下馬車時,沈硯舟卻先她一步,望著朝自己伸出手的沈硯舟,阮明珠不由得想起方才的情形,視線緩緩落在他唇上,唇角隱隱約約染了一絲晶亮的口脂。
若是不細看,是瞧不出的。
可阮明珠卻不能當作沒瞧見,她輕咳了聲,抬手掩唇,給沈硯舟遞去了一個眼神。
沈硯舟微微挑了下眉,沒懂她的意思。
阮明珠急的背脊都爬上層薄汗,抬手搭上男人手掌,趁著下車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輕輕撓了下男人的掌心。
她回眸,視線落在男人唇角,黛眉半蹙,抬手做了個擦唇的動作。
沈硯舟下意識抬手復刻,卻見指節上多了道晶亮淡紅的痕跡。
他眨了眨眼,不著痕跡的將手背至身後。
......
婚期將近,要準備的東西實在太多,事情更是多人牛毛。納彩,問名,納吉,納佂,請期,事情繁瑣複雜。雖說那日沈硯舟已差人將聘禮盡數送來了阮家,可前頭落下的那些禮數樣樣都不能少,沈硯舟答應了阮沂山,辦的也是盡心竭力。
只是阮明珠看著這繁瑣的流程,興致卻不高。
“姑娘不開心?”白芨從院外進來,見阮明珠還穿著寢衣,披著披風站在窗前。
阮明珠搖了搖頭,聽著前院的熱鬧,懶散的打了個哈欠,由絳露為自己梳好妝,阮明珠換了身顏色鮮亮的衣裳,帶著白芨與絳露去了前廳。
她母親身子還未好全,禮數什麼的都由她祖母代勞,只是此時,前廳裡竟空無一人。
女使上前稟報:“老太太本該來的,可方才晨起時腿疼的厲害,一時走不了路了,不過姑娘放心,永寧侯夫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祖母年輕時跟隨祖父外放在外,落下了腿疾,時常疼痛難行。
阮明珠點了點頭:“那沈家的人呢?”
女使答:“沈家的馬車原本已經到了巷口,可不知怎的,又折返了回去,聽說是落下了什麼東西。”
絳露氣定神閒的安慰阮明珠:“姑娘且安心稍坐,想來國公夫人很快就到了。”
畢竟那日下聘時沈家的誠意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堆山碼海似的珍奇寶玩流水一樣送進自家院子裡,誰能說沈家人不看重自家姑娘?
阮明珠倒是並不著急,她輕抿了口茶,唇角彎起一點很淺的弧度:“又不是頭一遭定親了,這些禮數我都清楚的很,走個過場而已。”
話還沒說完,就見白芨朝自己擠眉弄眼的,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沈硯舟已經走進了廳內。
沈硯舟白衣勝雪,見她視線朝自己望來,非但沒避開,反而靜靜的與她對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裡染上絲無措的委屈:“這是我第一次定親。”
阮明珠心頭突的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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