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挑衣裳的雲央如聽見報價,沒忍住吸了口冷氣。
阮明珠坐在小案前喝著茶,瞧見白芨掏銀子結賬,她也起了身。
雲央如微微回過頭,只見阮明珠身邊的白芨正警惕的正打量著自己。
她斂了斂眉,沒作聲,把挑選好的衣服拿去櫃檯。
阮明珠才結好了帳,店家又拿出朵絹花來贈她,阮明珠正欲回府,身後雲央如卻忽然叫住了她:“聽說你定親了。”
阮明珠腳步一頓,回過身來:“是,以後雲姑娘見了我,也得叫我一聲表嫂呢。”
她姿態閒適,彷彿二人從前那些針鋒相對的瞬間從不曾存在過,雲央如一怔,眉頭蹙的極深。
她從來都嫉妒阮明珠,明明她才是宋平宣青梅竹馬的表妹,可阮明珠一齣現,宋平宣的眼裡便只容得下她了。
她生在一個好人家,即便是自小不長在父母身邊,可姨母疼寵,表兄呵護,她身上總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相比之下,她這種自小活得膽戰心驚每走一步都要為自己悉心謀劃的人。
顯得格外可悲,可憐。
她羨慕她,更嫉恨她。
她知道阮明珠有多喜歡宋平宣,也知道這些年因為自己,阮明珠遭受了多少委屈和不白之冤。
為什麼她現在還能雲淡風輕的跟自己說話?
雲央如不懂,更不能理解。
回府路上,她興致淡了許多,新買的衣裳都不能叫她提起精神,回了侯府,只見原本應該守在院門前的兩個女使雙雙不見了蹤影,溪柳皺了皺眉:“這些賤蹄子慣會偷奸耍滑的,等奴婢將人逮回來,姑娘可得狠狠罰她們一頓!”
主僕二人進了院門,卻見屋門大敞著,宋平宣正背手站在屋裡,身影暗沉,威壓逼人。
“表哥?”她有些驚訝,快步走上前去。
宋平宣見她回來,目光沉冷的將她掃了個遍,這視線令雲央如背脊發寒,膝蓋都忍不住一軟。
他嗓音沉沉:“七月十二,你派人給蒼北幫送了一百兩銀子去?”
蒼北幫是朝中一股亂黨,在貞定佔山為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宋平宣今日上職,貞定亂黨蒼北幫的事已經全部了結,一眾亂黨也俱被關押進牢裡,本該收尾,可卻意外從撬出了一則訊息。
“當日花燈會,刺殺我的那些人,是你買來的。”
“不是。”雲央如搖著頭,手裡的新買的衣裳已經落在了地上,她後退兩步,妄圖狡辯:“我身在閨閣,怎麼能做出這種買兇殺人的事!”
“若不是你,為何幫眾會指認你?”
“表兄若不信,大可叫人比對字跡,我身在閨閣,不常出府,若真是與賊人有往來,定是書信溝通的!”她垂死掙扎:“表兄最清楚我的字跡,一看便知啊!”
宋平宣步步逼近:“我叫人比對過上頭的字跡,的確不是你的。”
雲央如才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瞬宋平宣的手便已經死死掐住了雲央如的脖頸:“字跡的確不是你的,可卻是貼身女使溪柳的。”
溪柳原本就膽戰心驚,眼見著宋平宣已經將事情查的一清二楚,此刻聞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世子饒命!世子饒命啊!都是我家姑娘命我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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