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新婚夜
沈硯舟一進屋，白芨便退了出去。
暈黃的燈芒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淺薄的光暈，阮明珠看不太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激動的，興奮的，甚至有兩分震顫的恍然。
阮明珠垂了垂眼，大紅色的喜服被她攥的微微發皺，她呼吸微凝，片刻後，她輕輕抬起眸。
沈硯舟已經行至她身前，阮明珠從來都知道沈硯舟模樣生的好，今日匆匆一面便覺驚為天人，如今人站在自己跟前，喜服玉帶，襯得郎君模樣愈發俊逸。
“這麼瞧著我做什麼？”他眼底含著笑，微微俯身下來，面頰隱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下。
阮明珠別開眼，想起白芨臨出門時對她千叮嚀萬囑咐的事，心中一陣尷尬，她岔開話題：“小公爺可用了晚膳了？”
他身上縈著淡淡的酒氣，他身上素日里那股冷檀香被酒氣沖淡，只剩下淡淡的餘味繞在衣襬，指尖，不肯散。
“吃了些，但用的不多。”他在阮明珠身側坐下，喜服寬大，落座時衣襬不可避免的落在她膝上，阮明珠看著那衣襬，澄澈的眸微微愣了下，到底是沒動，任由那衣料搭在她腿上。
拔步床裡側放著一床大紅錦被，床上撒著象徵早生貴子的吉果，方才阮明珠吃了兩粒桂圓，聽見沈硯舟來，匆匆把殼往身後一塞，她微微挪動了下身子，手往身後探去。
果殼也不知被她隨手丟到哪裡去了，竟怎麼也摸不著。
“夫人在找什麼呢？”他忽然開口，一根手指輕輕擠進她掌心裡，將她手反握住。
阮明珠被這聲夫人喚的臉紅，她想抽回手，可沈硯舟卻不肯松，甚至得寸進尺的握住她的手腕，他掌心滾燙，指腹輕輕摩擦過微涼的肌膚，阮明珠身子都猛地一顫，僵在原地不敢動。
濟寧侯府姨母壽宴那次，她雖中了藥意識模糊，可隱約有些印象，男女歡好耳鬢廝磨，唇齒之間的那些事，她從話本子裡也讀過些。
只是她卻不知該如何實施。
“小公爺可要再用些？”阮明珠指著不遠處那碟子積翠糕：“這是晚香姐姐方才送來的。”
沈硯舟瞧盤裡糕點用的不多，問她：“是不合胃口？可要再用些旁的？”
說著便要去吩咐人去小廚房備些吃的，阮明珠忙把人攔在：“不用了！”
她抓住沈硯舟的手，滿頭珠翠在燈芒下閃著粼粼薄光，耳邊東珠輕晃，一雙眼溼漉漉的望著他。
沈硯舟的手被她抓著，視線從姑娘眉眼一路向下，最終停在那張合的紅唇上，她思考了片刻，給出答案：“我並不餓，但若是小公爺想吃，差人送些吃食來也可以。”
她不想吃歸她不想吃，可萬一人沈硯舟想吃呢？
總不好自己一口回絕了，反倒是叫旁人餓著肚子。
阮明珠覺得自己這話回的極好，滴水不漏，她彎唇一笑，正準備坐回床上，可手卻被沈硯舟抓住。
他輕輕一拽，阮明珠便跌進他懷裡。
“沉不沉？”沈硯舟望著她滿頭華麗的珠翠，襯得人美極是真的，可這麼多的釵環堆在頭上，會不會累著了她。
他抬手摘下一枚步搖，離得實在太近，阮明珠看著這張溫潤俊逸的臉，忽然彎唇笑了。
這人生的好果真是佔便宜，瞧了便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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