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怎麼肯。
英歌還在絮叨著:“這可事關您日後的前程,您可不能糊塗啊!今日師大人來尋您,便是想叫您接下這差事,國公爺也說了的,這差事必須得接!”
師橓奕如今年過五十,再過幾年便要告老,若他能把農田新政一事辦好,日後師橓奕退下來,這戶部尚書的位置便能名正言順的落在他身上。
其中利弊他都清楚,可沈硯舟不願去。
英歌催的緊,沈硯舟默了會兒,瞧見內室阮明珠還睡著,冷峻的眉眼舒緩了些,眼底溢位些不捨來,“叫英祁今天跟在夫人身邊,若是崔家只來了崔少初也就罷了,若是崔決也去了,即刻到衙門告知我。”
英歌點頭應下。
只要沈硯舟肯上衙,即便是叫他兄弟上天摘星星英歌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沈硯舟到了大理寺,師橓奕早已等候多時了。
他面上愧疚,先表了歉意:“實在是事情緊急,新政推行在即,朝中卻無人可用,這才求到了小公爺這裡!”
沈硯舟才成婚,這種時候叫人去江南推行新政,師橓奕也知道這忒不近人情了,可眼下他實在是無人可用了!
推行新政這事看似掌偌大權柄,實則是站在風口浪尖兒上,師橓奕此刻急需一個出身高貴又手段雷霆凌厲的人來鎮一鎮那幫膽大包天之徒。
沈硯舟則是不二人選,他身為英國公府獨子,背靠皇后與東宮,又任大理寺丞,手下經辦案子無數,看似溫潤謙和,實則斷事決絕手腕雷霆。
請他推行新政,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可人家到底才新婚啊!
師橓奕心中發虛,生怕沈硯舟將自己一口回絕,他提議:“此行江南雖險峻,可小公爺到底出身高門貴胄,量那些宵小也不敢真的對您做些什麼,只是小公爺到底是新婚,不好與妻子兩地分離,不如您在江南安頓好了,再將夫人接去,如此也算夫妻團聚了。 ”
可憐師橓奕一把老骨頭,為了推行新政一事又是在晚輩面前做小伏地,又是給人提議帶妻子去江南,可真真兒是把他這一輩子沒彎過的腰在今日全彎了!
沈硯舟頷首,沒把話說死,只道:“有勞師大人今日同我說這些,只是南下推行新政一事事關重大,我還得回府同夫人商議商議。”
師橓奕勸了這好半天,卻也沒得個準話,心裡雖挫敗,可到底也沒說些什麼。
他也能體諒,小夫妻新婚,那必然是蜜裡調油,冷不丁的叫人南下推行新政,夫妻分離不說,更冒著險呢!
師橓奕離了府衙,沈硯舟於案前提筆,不由深思。
南下於他仕途自然是大有裨益,可把阮明珠一人舍在京中,豈不是給覬覦他妻的人留口子鑽?
可若是將人帶去江南,路途遙遠,江南又危險重重,他怎麼捨得把人帶去?
進退兩難。
他因大婚休沐數日,桌上案牘早已累積成山,可沈硯舟卻無心去看。
他忽然起身朝外去,英歌看著案上書冊,連忙把人叫住:“這公文還沒看呢!您這是往哪兒去!”
沈硯舟卻不聽英歌呼喊,他此刻心裡只念著阮明珠。
昨日在阮家當著自己的面崔少初怎麼不說邀他妻子去樊樓吃酒,偏趕著自己上衙了,阮明珠一人在家了,才送帖子來邀人。
這安得是什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