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有預料。
是的,他早有預料。
覬覦他妻子的人太多,錯的是他們。
不是他的妻子。
眼簾輕垂,準備叩門的手還懸在半空,他眼睫顫了顫,明明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英歌卻從中讀出了一種心碎的感覺。
“主子。”他輕聲喚了句。
沈硯舟像是才回神,抬手輕叩門扉。
崔少初起身開門,瞧見來人是沈硯舟,有些驚訝:“妹夫,你怎的來了?”
她不是個細心的,粗枝大葉慣了,自然想不到沈硯舟已經在門外站了許久,還將她二人說的話全部聽了去。
她只以為是沈硯舟疼惜妻子,特意來接人的,崔少初揶揄的看向阮明珠,閃身讓出位置來:“看來是我不懂事,將人叫出來時間久了!”
見沈硯舟來,阮明珠連忙扶著茶臺起身,她表情有些緊張,起身時袖擺還帶倒了茶盞,滾燙的茶水潑出來,若非沈硯舟及時衝出來拉了她一把,怕是要澆在她手背上!
“沒傷著吧?”沈硯舟蹙著眉,視線在她身上巡過。
阮明珠搖了搖頭,只袖擺溼了些,人並無大礙。
胳膊還被他抓著,阮明珠驚魂未定,險些又要被熱水澆一次,那滋味阮明珠實在是心有餘悸,平復了些心神,阮明珠才看向沈硯舟:“你怎麼來了?”
聽巧翠說,沈硯舟一早便上衙去了。
又怎麼會出現在樊樓?
他神色未變,掏出帕子來替她擦拭衣袖溼處:“處理完公事,想著來樊樓給你買幾樣愛吃的菜式,不曾想瞧見咱家馬車在這兒,便上樓來尋你了。”
這話說的叫人挑不出一點錯處,可阮明珠想問的卻不只是這些。
若她沒記錯,沈硯舟叩門前,崔少初曾說想將自己說給崔決。
她小心看了眼沈硯舟的表情,仍舊是那副溫潤謙和的表情,沒有一絲的波瀾。
阮明珠分辨不出半分端倪。
所以是——沒聽見?
她輕抿了下唇,跟隨著沈硯舟的腳步走出雅間。
正直晌午,樊樓內多是來用餐的客人,崔少初點的菜此刻也上來了,大家都往樓上去,倒顯得他們這下樓的格格不入。
樓梯上人太多,衣襬擦身而過,阮明珠被沈硯舟牽著手,正擔憂是否會被人衝撞時,沈硯舟忽然轉過身,將她護在懷中。
行人自他身後走過,摩肩擦踵,他把阮明珠護的極好,連一片衣角也沒叫她沾到。
人流散去,沈硯舟站直身子。
“回府吧。”他彎唇笑,得體又溫潤,只是眼尾卻悄然泛上絲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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