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還在外面，哪怕人在收容所，但只要出來，就一定會來找自己。
那個王八蛋，答應過的事，還沒有一件沒做到。
馬玉華在心裡給自己定了調。
不哭，不鬧，不硬頂。留著力氣，跟外面的人磨，磨到李晨來。
天徹底黑了。
鐵鎖又響了。
麻子臉進來送飯，一個缺了角的碗，半碗稀飯，上面浮著幾根鹹菜絲。他把碗往地上一擱，看了一眼瘋女人，又看了一眼馬玉華。
“吃。”
“大哥，能給我碗裡多放點鹹菜不。光喝稀飯，身上沒力氣。”馬玉華的語氣變了，不再像剛來時那麼衝。軟和了一點，帶著一點討好的意思。
麻子臉蹲下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早上不是挺橫的嗎，怎麼，慫了？”
“餓了，橫不動了。”
“哼。”麻子臉從兜裡摸出一包榨菜，撕開，擠進馬玉華碗裡，“吃，別耍花樣。虎哥明晚就回來，你最好把身子養好了。虎哥回來，你要是不聽話，有你好受的。”
馬玉華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
“大哥，你們這地方怎麼上廁所，我憋了一天了。”
“牆角那個盆，沒看見？”
“那是尿盆，我說大的。”
麻子臉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門口，像在找人問。
門口沒人，跟他一起守的那個不知道去哪兒了，他只好擺擺手。
“等會兒帶你去，就一次，別想著跑，門口有狗。”
“我不跑，我也跑不動。”
吃完飯，麻子臉帶她去屋後上廁所。
是屋後邊一個土坑，幾塊破木板搭成半截圍擋。
馬玉華蹲在裡面，看見山坡下面全是荒草，草長得比人還高。
遠處黑黢黢一片，沒有路，也沒有燈。
她要真跑，跑不了二十米就會被追上。
那個女人說得對，這裡的人都有腿。而她，雖然腿沒斷，但不認識路。
上完廁所，麻子臉把她帶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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