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廣州之前，李晨到城中村口的小賣部打了個電話。
從褲兜裡摸出那張名片，就著路燈的光看。名片邊角起毛了，上面的字還清楚：劉君愛，XX印刷集團，尋呼機號127—8853。
李晨撥了尋呼臺，報了號碼，留了話：李晨，收到打這個小賣部電話。
結束通話後沒走，買了包紅塔山，靠著牆等。老頭瞥他一眼，從抽屜裡摸出個塑膠凳遞過來。
“等電話啊？”
“嗯。”
“女朋友吧。”
李晨笑了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
腦子裡浮起劉君愛那天的模樣。鵝蛋臉，淡妝，珍珠耳垂，說話不緊不慢。
等了大概一刻鐘，電話響了。老頭接起來，聽了一句，遞給李晨。
“找你的。”
李晨拿過話筒，還沒開口，那頭先笑了。
“李晨？真是你。我還以為你把我那張名片當廢紙丟了。”
“怎麼敢，劉小姐的名片，我得拿個框裱起來。”
“少油嘴，說吧，找我有事？”
“沒事，就是準備過兩天去廣州，走之前想跟你打個招呼。上回從中堂鎮分開，你那邊後來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我到了長安，勇哥來接的。花襯衫跟平頭那倆人，不敢找我麻煩的。”劉君愛頓了頓，“倒是你，額頭上的傷好了沒有？”
“好了，就留了道小口子。廠里門衛黃老頭給上的藥，一抹就結痂。”
“那就好，你還在那個皮具廠當拉長？”
“沒了，跟一個女師傅一起辭了，準備去廣州看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辭了？為什麼？”
“廠裡搞秋後算賬，我這樣的人，人家看不順眼。”
劉君愛沒再細問裡面的緣由，只“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若有所思。
李晨抓著話筒，聽見小賣部門外的蟬叫了幾聲。
風從街口灌進來，把電話線吹得一晃一晃。
“劉小姐，我這次去廣州，是想看看梓元崗的皮具檔口。上回跟你提過，不想一輩子給人打工。這次不是去玩，是去探路。我先去看看，能不能在那邊找點事幹。”
“你當真想自己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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