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李晨從華生貨運站把貨拉回來。
三捆PU料，兩筒尼龍紡，一箱五金，板車壓得“咯吱咯吱”響，過巷口石板路時，差點翻。好在王春生來接了一把，兩人一前一後把貨推進廠裡。
鄒連梅剪開外包裝，先把料子從頭到尾摸了一遍。
“料可以，這批料，損耗能控制在五個點以內。”她抬頭看李晨，“輔料呢？拉頭買夠沒？”
“都買了的，足夠。”
“那今晚就能開工，先做十個確認版，明天我跟你去檔口送貨。”
“就等你這句話。”
李晨挽起袖子，把一張大臺面擦出來，又把剛買的工具一樣樣擺好。
王春生主動去把裁床清出來。
三個人各就各位。
王春生在裁床前，對著紙格剪裁。每一刀都穩準。PU料在他刀下像豆腐，該圓弧就圓弧，該首線就首線。
李晨負責粘里布，用滾輪壓實，不起一點氣泡。
鄒連梅負責車位的活。
到了晚上九點，十個確認版整整齊齊排在臺面上。
“歇一下。”鄒連梅首起腰，拿毛巾擦了把臉，“李晨，你那個包邊，右角還差半毫米。明天被蔣老闆那女人看見了，肯定拿這個說事。”
“哪？”
“這，你看，角那裡沒包實，露了條白邊。”
鄒連梅拿起一個包，指給李晨看。
“這是膠沒上勻，翻的時候滑了。”
“我再做兩個，這三個，有毛病的全拆了重包。”李晨說。
“不用重做，修一下，這邊再上點膠，拿鉗子夾十秒。以後慢一點，比返工強。”
李晨照做，修完後，拿去給鄒連梅看。
“這還差不多，行了，明天就這樣送，蔣老闆挑不出大毛病。”
“那晚上還趕嗎？”王春生問。
“今晚就到這，睡好，明天還有得忙。”鄒連梅說。
王春生“嗯”了一聲，到水龍頭下衝了個涼，鑽回簾子後面的鐵架床。不一會兒，呼嚕就響起來。
李晨關了樓下大燈，鄒連梅己經上了閣樓。
他跟著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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