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你,開玩笑的。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
“人跟人有緣分,就相互幫襯,相互成就。我看你順眼,看梅姐順眼。你們有手藝,有膽子。我現在幫你們,等你們廠起來了,也會幫到我。到時候我有單,你有廠。我出圖,你出貨。一起發財。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只要想一塊去了,就幹。”
李晨看著她。
這女人說話像打機關槍,句句在理,又不讓你覺得被說教。
“行,將來有那一天,我記著你,一定記著。”
“別整這些虛的,快回去吧。梅姐該等急了。我也要出圖。晚上還要見個客戶。”
“那好,有事呼我。”
李晨從桂花樓出來,正午的日頭白花花地砸下來。揹著藍白編織袋,步子卻輕快了不少。
回新市的路上,一首在想李豔萍的話。
“先做小單,把人練出來。等有二十個熟手,一天能出五百個。”
二十個熟手,現在只有兩個半,王春生算半個。
這個差距,他清楚,但腦子還是忍不住往前轉。
要招人,要加機器,要接更大的單,將來要回東莞開大廠。
東莞那邊,老周、吳大勇、楊秀英、劉小芳,還有細狗、阿珍。那些人在矩明廠熬著,等一個不確定的明天。
如果能回去開廠,把人拉出來。
不說養,至少能讓大家有口像樣的飯吃。
可眼下,先得把眼前這口飯嚼爛了嚥下去。
回到廠裡,鄒連梅正在教王春生粘里布,李晨把紅單子往檯面上一拍。
“成了,簽字版,十個全過。”
鄒連梅沒停手,只抬頭看了一眼。
“我看看。”
李晨把單子攤開,鄒連梅一頁頁翻,看得很細。
“這單規範,以後就這麼幹。有簽字版,就不怕客戶挑刺,大貨就照這個標準走。”
“行,我先去村口看看包餐的事。順便買幾副手套,開料費手。”
“去吧。錢從公賬出。”
李晨出了門。
新市村口最熱鬧。
製衣廠最多,一條巷子十幾家。縫紉機“噠噠噠”響個不停,像暴雨落在鐵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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