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波看著那床單,白得發灰,邊角還有幾塊洗不掉的黃漬。
他皺了皺眉,到底還是坐了下去。
“老闆怎麼稱呼?”
“別問,幹活。”
“哎喲,急什麼。我們這行也講個情調。來,我給你先把鞋脫了。”
女人蹲下,不由分說去解陳楚波的鞋帶。
動作倒利索,三下五除二,鞋一脫,襪一扯。
“你腳有點味,不過沒事,我這兒有紅花油,等會兒給你按按。舒筋活絡。”女人笑著,把襪子在床腳放好。
“我不是來按腳的。”陳楚波說。
“我知道,先放鬆,再辦事。你們男人,一急就軟。越軟越急。我不一樣,我專治這個。”女人說得一本正經,像在介紹祖傳秘方。
陳楚波不想聽她廢話,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脫了。
那女人也不磨蹭,關了電視機,把燈又調暗了些,開始幹活。
屋裡熱。沒風扇。
陳楚波出了一身汗。後背上黏糊糊的。他閉著眼,腦子裡莫名浮起鄒連芳那張臉。
冷冰冰的眼神,說“你走吧”。那眼神像針,紮在頭頂,怎麼都拔不掉。
越是想,越不出狀態。
過了十幾分鍾,老女人也煩了。
“靚仔,你這是喝了多少才來的?怎麼跟根麵條似的。”
“你他媽說誰麵條?”陳楚波惱了。
“不是,我這是為你著急。你要不行,就改天。今天先按按腳。二十塊,照樣值。”
“不行,我就要弄,你繼續。”
又過了好一會兒,陳楚波越急越不行。
腦子裡全是鄒連芳的冷笑,還有李晨。
李晨那個窮教書的,憑什麼睡鄒連梅,憑什麼開廠?憑什麼跟自己平起平坐?不,比他強?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搞了。”老女人猛地坐起來,拿被子捂住自己,臉上那點假笑全沒了,“這單我退你五塊。你走吧。再搞下去,我膝蓋都破皮了。”
“退五塊?”陳楚波瞪眼,“你什麼意思?打發要飯的?我進來的時候,你說好了的。現在又不搞,你當我好說話?”
“哥,我不是不搞,是搞不了。你自己不行,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讓我變個黃花閨女出來吧。”
“你才不行,你服務態度有問題,我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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