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愛在新市找了家賓館。
說是賓館，其實就是棟五層小樓改的。門臉不大，前臺擺著尊招財貓，手一搖一搖，像在跟每個進來的人說“恭喜發財”。
房間在西樓，五十塊一晚。床單洗得發白，但聞著有股太陽曬過的味道。
天沒亮就醒了。
躺在陌生的床上，聽著窗外摩托車一輛接一輛地躥過去。
這城中村的早晨比長安還熱鬧。賣腸粉的、賣包子的、收垃圾的、趕公交的，聲音從各個方向湧進來，把最後那點睡意攪得稀碎。
索性爬起來，洗了把臉，對著那面有點模糊的鏡子開始化妝。
粉底、眉毛、口紅，一點一點來。
今天要見的是李晨的那個“貴人”，不能太豔，也不能太素。最後選了支豆沙色的口紅，抿了抿，覺得穩當。
出門前，給李晨的BB機留了條資訊。然後坐在賓館一樓的小沙發上等。前臺的小姑娘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跟招財貓一個頻率。
李晨到的時候，太陽剛爬上對面那棟樓的屋頂。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車筐裡放了兩個肉包子、一袋豆漿。
“劉總，早啊。”
“什麼劉總。”
劉君愛從沙發上站起來，理了理衣服下襬。
“吃了嗎？”
“沒呢，這不在你門口等著。給，肉包，還熱的。邊走邊吃。”
“你倒會照顧人。”
劉君愛接過，咬了一小口。肉汁在嘴裡散開，香得眼睛眯起來。
“這包子不錯，比長安那家強。那家的餡，全是蔥，肉得用放大鏡找。”
“這家在巷子最裡頭，老闆是安徽人。他家的包子，皮薄餡大。早上五點就排隊，我插隊了。”
“你還會插隊？”
“我跟老闆熟，他兒子在東莞打工，被機器軋了手。我幫著寫了幾封信給勞動局。從那以後，我買包子，他總給我多塞一個。”
劉君愛沒說話，又咬了一口。那包子的味道，忽然沒那麼簡單了。
從新市去桂花樓，騎車得半個多鐘頭。李晨說坐公交，劉君愛說騎車。
“我坐你後座。”
“你穿這褲子，能跨上去嗎？”
李晨看了眼那熨得筆挺的西褲。
“你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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