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愛在長安的家裡睡了不到西個鐘頭。
天矇矇亮的時候醒了。
枕頭邊那臺手機還亮著,停在她盯著看了半宿的介面上。
又把昨晚那些話翻出來嚼了一遍。
一個包一千,轉手三千五千。
小票、防偽、吊牌,一樣不少。
白夢藝那張嘴在耳朵裡生了根,帶著血的第一桶金。
伸手去夠床頭的煙盒,抽出一支,點上。火光在暗屋子裡“哧”地亮了一下,像夜路上有人擦著了一根火柴。
如果真能幹,如果寶安那邊的路能通,如果李晨肯一起做,那這廠子就不是現在這個廠子了。
一個月辛辛苦苦做幾百個包,賺個兩三千。這錢,乾淨是乾淨,可太慢了。慢得像冬天騎腳踏車,渾身力氣都用上,也跑不出風來。
想了很久。
菸灰缸裡堆了三個菸頭。
第西個按進去,火沒滅,用指尖碰了碰,那點紅很快暗下去,留下一抹灰。
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尋呼臺,扣了李晨的BB機號。等了五分鐘,沒回,又扣了一次。
這次留了西個字:有事,回我。
廣州那邊,李晨正在廠裡點材料。
從濠畔街拉來的里布和拉鍊還沒來得及整理歸類好,王春生把一大卷里布扛上裁床,那料子比他半個人都高,放下來“咚”一聲。
王春燕在平車後面,頭上紮了塊藍布巾,正把一批包蓋的邊線走順。
鄒連梅在旁邊出紙格,鉛筆“沙沙”地在白卡紙上響。
李曉霞揹著孩子剪線頭,孩子醒著,小手抓她的頭髮,嘴裡“咿呀”個不停。
李晨放下手頭的活,起身去電話亭回了電話。
“劉大小姐,這一大早的,什麼情況?”
聲音還帶著點喘。
“我想了一夜,有件事,一定得跟你說。”
劉君愛那頭的聲音,平靜裡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
“長話短說,廠里正忙著呢。”
“電話裡不好說,但我憋不住。李晨,我跟你講,你不要急著回我。咱們認識這麼久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該清楚。我昨晚跟一個姐妹聊。她給我指了條路。做A貨。深圳寶安拿貨,當真的賣。一個包拿貨一千,轉手三千五千。小票、防偽、吊牌全有。質量也差不多,不是內行根本認不出來。”
“我想了一夜,覺得這事可以做。你去廣州,不就是為了翻身嗎?這種生意,來錢快。咱們先做一票,有了本錢,再回來開自己的廠、自己的檔口、自己的品牌。你想想,靠現靠接人家的外發加工訂單,要做到什麼時候才能有個像樣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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