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美珍進候機樓通道，玻璃門後面全是人。
值機櫃臺排著長隊，行李推車來來往往，廣播裡一個女聲在唸航班資訊，混著人流和箱子滾輪的聲音，嗡嗡一片。
礦美珍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沒看見馮得牛，往裡走了一段，過了安檢口外面的欄杆，站在一堆等著接人的家屬中間，眼睛盯著每一張臉。
十分鐘後，她看見了。
兩個人，從左邊那排值機櫃臺後面繞出來。
前面那個戴墨鏡，短頭髮，穿件深灰夾克，手裡拎著個黑色手包。
後面那個個子矮一點，圓腦袋，脖子到肩膀一大片紋身藏在襯衫領子裡，也戴墨鏡，穿件花襯衫，人字拖。
馮得牛，虎哥。
兩個人都化了妝，馮得牛的頭髮用髮膠往後梳了，鬍子剃得乾淨，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小老闆。
虎哥脖子上那道虎頭紋身用肉色的膠布貼了一半，不細看看不出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安檢口方向走。
礦美珍從家屬堆裡走出來，走到通道中間，站住了。
馮得牛先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虎哥。虎哥也看見了，眉頭皺起來，低聲罵了一句。
“她怎麼來了。”
礦美珍沒喊，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馮得牛面前，擋在通道中間。
“馮得牛。”
“你讓開。”
“你拿護照去哪？”
“我去哪關你什麼事，你讓開。”
“我不讓。”礦美珍往前又逼了一步，兩隻手抓住了馮得牛的包帶，“你今天要走，把話說清楚再走。”
虎哥在旁邊開口了。
“嫂子，你冷靜一點，這是機場，人多。”
“你別叫我嫂子。”礦美珍頭也不回，“馮得虎，你們兄弟倆乾的事，下塘西，厚街，桂花樓，哪一樁你都跑不掉。”
虎哥的臉沉了一下。
“嫂子，你這樣鬧，飛機坐不了，你也走不了。”
“我走什麼，我今天就沒打算走。”
礦美珍抓著包帶不放，馮得牛往外扯，扯了兩下沒扯開，人急了，低聲說了一句“你放開”，礦美珍不放，開始喊。
“搶劫！搶劫啊！這個人搶我的包！”
通道里的人全看過來，有值機的停下來看，有保安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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