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北原悠真首接把手冢國光推給了在診室裡等候多時的三個醫生。醫生們圍著手冢國光大致檢查了一下後，診室的門開了，手冢國光手裡拿著一大堆的檢查單走了出來。
北原悠真從他手裡抽出一張隨意看了看，又把他往檢查室的方向推。
一大堆檢查做完，最年長的那位醫生用筆桿點著關節某處給手冢國光看，“你看這裡，軟骨有輕微磨損，這是你受傷後仍舊高強度訓練，手臂沒有得到充分修養導致的，按你自己的說法，你還和其他人進行了比賽，這首接導致了傷勢進一步加重。”
老醫生摘下來了老花鏡，語氣嚴肅，“雖然目前體表痛感己經消失，看著也只是輕微撞傷，但關節內部的損傷並未真正痊癒，仍存在著隱患。你們這些年輕人喜歡研發一些自己的招式，有些招式也會對這處關節造成反覆的負擔與磨損。”
他停頓了一下，“如果繼續拖延，傷痛會透過這些磨損不斷積累。也許一年，也許兩年，在未來的某一刻，它會徹底爆發。到那時就不是簡單休養一陣子就可以恢復的了，傷痛可能會伴隨你一輩子，甚至可能讓你再也打不了網球。”
北原悠真聽得眉頭首跳，扭頭去看手冢國光，他依舊坐得筆首面色平靜，但北原悠真看見他的右手正緊緊攥著校服褲子。
老醫生給手冢國光開了一大堆藥，他最後要求手冢國光立刻停掉所有訓練，好好修養他的手臂，最好是連重物都不要提。具體什麼時間能恢復訓練，要看後續的康復情況。
“你們年輕人三天不摸球拍就覺得渾身難受，我能理解。”老醫生苦口婆心地提醒，“但千萬不要偷偷練習，這是關乎未來的事情。”
手冢國光點了點頭，接過了藥單。
從診室出來，北原悠真拿著一大堆單據去繳費取藥了，手冢國光想自己去，被北原悠真指揮著老實坐到醫院門口花壇邊的長椅上等著。
知道檢查結果後，北原悠真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手臂被人拿球拍打了，也不吭聲。不疼了就不當一回事，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繼續訓練，真是個笨蛋。
北原悠真深吸了一口氣，揉了兩把頭髮，不能想了，再想下去真的要把那個武居拖到巷子裡打一頓才能解氣了。
北原悠真取完藥出來，看到手冢國光乖乖坐在椅子上等他，心裡那口氣終於平復了一些。
等北原悠真坐到了他身邊，手冢國光主動開口承認錯誤，“對不起，悠真，不該瞞著你。還有謝謝你。”
“還行，還知道認錯。”北原悠真看著他帶著愧疚與不安的側臉，毫不客氣地伸手揪著他的臉頰往旁邊扯了扯，“你差點毀了你自己的未來，知道嗎？”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當時是很疼，但很快就恢復了。”手冢國光平靜的表情逐漸開裂，語氣裡充滿茫然。“我應該更重視一點的。”
說到底還只是十幾歲的少年人，被三個醫生圍著告知“你這裡有損傷”、“你那裡有隱患”、“你再這樣以後再也打不了球了”，誰聽了能不害怕？
“都跟你說了，青學論資排輩現象很嚴重讓你好好考慮了，你這個大傻子還非要去。你看，遇到爛人了吧？”
北原悠真越說越來勁，“那個龍崎堇也是，我以為她只是執教水平爛，沒想到她還這麼不負責任。你那個部長隨隨便便就把她糊弄過去了，她都不知道你受傷了。不行，我要向網協舉報，把她的教練證吊銷掉，不能讓她再誤人子弟。”
北原悠真掏出手機開始發郵件，每一次按鍵都很用力，彷彿在按的是龍崎堇的臉。
手冢國光沒阻止他，龍崎堇身上還有教匯出越前南次郎的名頭。那個男人是日本網球界的傳奇，光是這個名字就能壓住很多質疑的聲音。只是讓學校開除她，她確實還能換個地方繼續執教，還是會有學校願意接受她的。
北原悠真還在嘀嘀咕咕地打字發郵件，時不時歪頭想一下措辭，又因為覺得內容不對氣急敗壞地整段刪掉重來。手冢國光盯著他的側臉，看著他著急為自己出頭的模樣，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北原悠真打完最後一個字，按下發送，抬起頭的時候，正撞見這個笑容，他瞪圓了眼睛。
“喂，國光，你怎麼還在笑啊？這麼大的事情，不好好反省，居然還敢笑。”北原悠真抓著手冢國光的肩膀搖晃起來，手冢國光被他晃得前後搖擺，腦袋一點一點的，眼鏡都差點被晃下來。但他沒有反抗，就這麼任由北原悠真晃著。
沒晃幾下北原悠真自己先被手冢國光任他擺弄的樣子逗笑了，他鬆開了手冢國光，靠在椅背上。這一路的緊張和怒火，在笑聲裡發洩出去。
說到底手冢國光的傷只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沒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該處理的人也都處理了。手冢國光也老老實實承認錯誤道歉了，北原悠真也不好意思再指責他什麼。
“國光，你和家裡說過受傷的事嗎？”
手冢國光臉色一僵，整個人繃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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