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蓮二面不改色,伸手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表格,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北原悠真近期的身體資料和訓練表現。
“沒有錯,這是根據你當前的身體資料和合宿、全國大賽期間的表現重新定製的。考慮到你最近訓練態度積極,主動加訓的頻率增加了37%,我判斷你己經足以承受更多的訓練。”
北原悠真沉默了一陣子,做了最後的垂死掙扎,跑去找了幸村精市。幸村精市接過了訓練單,低頭認認真真看了一遍,“柳的計劃做得很好啊,非常合理。”
他把訓練單遞回來時依舊笑眯眯的,但眼底寫著沒得商量。
北原悠真看著幸村精市那張漂亮的笑臉,深感自己受到了好友的背刺。最終一個堅定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裡成形—他要逃訓,現在,立刻!誰愛練誰練去吧,反正他要休息了。
機會也來得剛剛好,今天是三年級的前輩遞交退部申請的日子,網球部的大家準備給前輩們開個小型歡送會。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前輩們在最前面站成一排,剛好提供了足夠的遮擋。
真田弦一郎正在做歡送致辭,感謝前輩們的貢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完全沒注意訓練場邊緣,北原悠真正藉著前輩們身形的遮擋,和毛利壽三郎貓貓祟祟地溜出了訓練場。
訓練場的聲音越來越遠,北原悠真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身邊的毛利壽三郎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頭髮出咔咔的輕響。
“壽三郎,你今天為什麼想逃?”
毛利壽三郎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點淚花,他說話時帶著一種迷茫和倦怠,“今年一首在贏啊,好空虛。網球就不該讓人命令著去練,想練的時候再練才對嘛。而且……”
他伸手揉了揉膝蓋,聲音裡多了一絲煩躁,“最近好像又在長高了,膝蓋又開始痛了。你給的御守很管用,但是練多了還是不舒服。”
北原悠真的目光落在他的膝蓋上,毛利壽三郎的身高最近又往上竄了一點,訓練強度還加了,生長痛自然又找上門了,御守也只是能緩解一些,治標不治本。
毛利壽三郎帶著北原悠真拐了幾個彎,領著他到了自己平時摸魚睡覺的樹下。這裡位置偏僻,樹幹粗壯靠上去剛剛好,枝葉茂密在樹下投下了一片陰影。
“怎麼樣,很不錯吧?”毛利壽三郎拍了拍樹幹,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
北原悠真環顧西周,點了點頭,確實就是個睡覺的好地方。他坐下來,手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毛利壽三郎靠著樹幹坐下。隨即,他手背上的符文亮起光芒。
毛利壽三郎看著光芒滲進皮膚,只覺得腿上的痠痛感被一股暖流沖刷乾淨,他舒適地閉上了眼睛。
“好舒服,悠真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上個月。”
“上個月?”毛利壽三郎猛地睜開眼睛,想起了合宿時北原悠真那怪物般的體力,“那你合宿的時候……”
北原悠真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比了噓的手勢,對著毛利壽三郎眨了眨眼。
毛利壽三郎的眼睛亮了。北原悠真願意和他分享新秘密,這讓他打心底裡高興起來。他彎起眼睛,順勢滑下去,腦袋枕到了北原悠真腿上,“借我躺一下。”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被他這麼枕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平時訓練完休息時,毛利壽三郎也是這樣說幾句就倒下來,北原悠真早就習慣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毛利壽三郎安詳的睡顏,又悄無聲息地給他刷了一下淨愈符文,讓他能睡得安穩點。
做完這些,他抬手佈置了一個簡易結界,空氣中蕩起一圈漣漪,兩個人的身影隱藏起來,樹下看起來空無一人。隨後他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這世上還有比在應該訓練的時候痛痛快快睡上一覺更幸福的事了嗎?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