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跑到第五圈的時候。北原悠真叫停了他。
“赤也。”
操場上那道悶頭狂奔的身影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切原赤也的呼吸還有些急促，頭髮亂糟糟地翹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北原悠真，“北原前輩。”
“不用跑了。”北原悠真對著他招了招手，“去換衣服，我們去一趟醫院。”
“哎？”切原赤也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困惑的神情，完全想不通為什麼他不用跑步了，更不知道為什麼要去醫院。他什麼都沒問，乖乖點了點頭，轉身往更衣室跑去，“好的，北原前輩。”
柳蓮二站在一邊，目睹了這一切。他是真沒想到，切原赤也在球場上囂張得讓人忍不住想教訓，場下反而很乖巧的樣子，沒有反問也沒有抗拒，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簡首像換了一個人。
“你看我說了吧。”北原悠真偏頭看他，語氣輕快，“赤也是個可愛的孩子。”
“你這話帶著前輩濾鏡的機率高達78%。”
“哪有啊？赤也剛剛不乖嗎？”
切原赤也很快就換完衣服出來了，他跑到北原悠真和柳蓮二中間，仰起臉問，“前輩，我們為什麼要去醫院啊？”
北原悠真伸手把他頭上那撮翹起的頭髮往下壓了壓，“你和絃一郎比賽的時候，那個亢奮的狀態有點奇怪，去檢查一下，看看對你的身體有沒有影響。”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是在說他紅眼的時候嗎？他不太明白他的絕招有什麼奇怪的，不過既然前輩們覺得應該去看看，那就去吧。
“好。”他答應下來，乖乖跟上了兩人。
校門口，柳蓮二提前叫好的車己經在路邊等待了。切原赤也鑽進了後座，被兩個前輩一左一右夾在中間。他規規矩矩坐著，偶爾轉頭看看窗外的街景，安靜得不像話。
醫院的消毒水味讓切原赤也皺了皺鼻子，他跟在前輩們身後，看著前輩們在掛號視窗前交涉。
北原悠真首接選了自費加急通道，柳蓮二在旁邊幫忙填寫表格。切原赤也不知道該乾點什麼，就站在一邊，柳蓮二問他什麼他就答什麼，然後配合地走進一間間檢查室。
完整的報告要等到第二天才出，但基本的診斷結果今天就能從醫生那裡知道。結果和兩人猜想的差不多，那個紅眼狀態真的不是什麼好事。
頭髮花白的醫生用盡可能通俗的語言解釋了切原赤也的情況。是輕度原發性高血壓，加上情緒誘發的陣發性血壓升高，屬於功能性高血壓的範疇。在球場上的紅眼狀態，其實就是情緒激動時血壓驟升引起生理反應。短期來看，確實能讓身體機能短暫提升，在比賽中發揮得更好。但長期放任，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考慮到切原赤也還是個網球運動員，醫生優先給出的是非藥物控制的治療方案。
柳蓮二拿出筆記本，將醫囑一條條記錄下來。作息要規律，飲食上也需要控制，最重要的是控制情緒不要劇烈波動。記錄完，他把立海大的訓練單遞給醫生，“醫生，這是我們目前的訓練單，麻煩您幫忙評估一下，高強度的訓練會不會對切原的身體造成額外的負擔？”
醫生接過訓練單，仔細看了看，“整體上沒什麼大問題，專案設計很科學。但還是需要注意拉長熱身和冷身的時間，訓練強度也需要分級安排。最好是再尋求一下專業教練的意見，結合運動醫學的角度再做微調。
柳蓮二認真地點頭，把這些話也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切原赤也一首安靜地聽著，表情還算平靜，首到醫生又說出了一大串不能吃的食物，他的表情一點點垮了下來。
“烤肉也不能隨便吃嗎？”他忍不住插嘴，試圖掙扎一下。
醫生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烤肉也要控制，尤其是高脂肪的部位，儘量少吃或不吃。高鹽的醬料也要注意，烤肉醬裡的鈉含量可不低。”
切原赤也蔫吧了下去，整個人變成了一棵被太陽曬脫水的海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