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效率高得驚人，沒過多久，幻境開始搖搖欲墜，牆皮開始一片片脫落，露出後面白茫茫的虛空。
北原悠真盯著兩個人的戰鬥，思緒又不受控制地重新回到了最開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為什麼是幸村精市？
幻境裡出現的是真實存在的醫院，走廊的細節都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咒靈一定讀取了他的記憶，那就應該只能復現他經歷過的事情才對，事實卻並非如此，這隻咒靈的能力絕對不是復刻記憶這麼簡單。
北原悠真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手臂。如果……這隻咒靈的能力是預知未來或者窺探命運線呢？那麼他剛剛所看到的，是屬於幸村精市的未來嗎？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寒。為什麼是這種未來？他明明給過幸村精市繡著淨愈符文的御守，那枚御守不是可以溫養身體嗎？為什麼還會重病到再也打不了網球程度的地步？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看來出去後得找青霧蓮再問問淨愈符文有沒有什麼治癒不了的特殊病症了，還要找個不突兀的藉口勸說幸村精市去醫院全面檢查一下身體。
就在北原悠真胡思亂想的時候，五條悟轟開了最後一層幻境。
醫院的牆壁一塊塊化為霧氣消散，消毒水的氣味被風吹散，腳下的地磚重新變回泥濘的溼地，他們重新站在了水潭邊。
籠罩在眼前的白霧散去，水潭上靜靜懸浮著一團水母形狀的咒靈，它的傘蓋邊緣泛著藍色的幽光，傘蓋皺褶裡不斷閃回著各種各樣的畫面。北原悠真放下擋在眼前的手，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一閃而過的畫面裡，有他熟悉的街景、立海大的校門，還有他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看樣子那些畫面是這隻咒靈提取出的記憶湊成的記憶大雜燴。
“終於捨得現身了，害我找了那麼久。”五條悟沒給咒靈開口的機會首接發動了攻擊。估計是要留給夏油傑收服，五條悟沒下死手，但也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這隻咒靈的攻擊手段並不強，逃跑的本事倒是一流，傘蓋一縮就要往水裡鑽。夏油傑操控著數只咒靈封鎖水面，不給咒靈鑽入水中的機會，不斷將試圖逃跑的咒靈逼回五條悟的攻擊範圍。五條悟一次次撕裂咒靈倉促凝聚起來試圖拖延時間的幻境，不給他任何喘息和躲藏的機會。
咒靈在兩人的夾擊下只能在水潭上快速移動，活動範圍越來越小。傘蓋褶皺裡的畫面瘋狂閃爍，最終像被強行拔掉電源的電視，所有畫面同時消失變成一片透明，從空中緩緩下墜，落向水面。確認了咒靈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後，夏油傑伸出手，咒力從掌心湧出，將它一點點吸引、壓縮，凝成一枚咒靈玉。
戰後，五條悟掏出手機，簡短地向輔助監督說明了一下情況。咒靈等級誤判，二級變一級，能力特殊，之前那幾個失蹤的二級咒術師，恐怕在被咒靈拖入幻境後沒多久就己經遇害了，遺體的位置讓他們派人來自行搜尋。結束通話了電話，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扭頭去看北原悠真。
北原悠真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短刀的刀柄，視線還停留在咒靈消失的地方，皺著眉，顯然還在想剛才的幻境。
“小悠真，回神了，發什麼呆呢？”五條悟抬手在北原悠真眼前晃了晃，他彎下腰把湊得很近，但沉浸在思緒裡的北原悠真沒什麼反應，依然盯著那片水面。
“回～神～啦～”他拖長了尾音，兩隻手都伸到北原悠真眼前猛地一拍。北原悠真眨了眨眼，視線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五條悟快貼到鼻尖的臉。
他本能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沒去抱怨五條悟又不知道保持距離，目光在五條悟和夏油傑之間轉了一圈，迫切地想驗證自己的推測，“那隻咒靈是什麼？”
夏油傑將咒靈玉收進口袋裡，聞言偏頭看了北原悠真一眼，沒立刻回答，又觀察了一下北原悠真的狀態，反問了一句，“你看到了什麼？”
北原悠真抿了抿唇，臉色沉了下來，“是精市。”
夏油傑的瞳孔微微睜大，對於這個結果也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那是一級咒靈，幻蜃。”
“幻蜃？”
“嗯。”夏油傑點了點頭，告知他關注幻蜃的情報，“它是由人類對未知未來的焦慮以及對即將發生的災難的恐懼，這一類有關未來尚未發生之事的負面情緒積蓄形成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
“它的術式是透過讀取目標的記憶觀測目標在不同選擇下衍生出的未來。它編織的幻境，就是復刻其中某個可能會發生的未來，把目標困在多層的幻境裡，讓目標反覆經歷逼真的痛苦。”
北原悠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攏。
“它的本體並不擅長攻擊，所以在幻境裡圈養了大量低階咒靈協同作戰，同時還在幻境中生成很多虛假的咒靈，虛虛實實，讓人防不勝防。等到目標受到精神衝擊，精神被幻境侵蝕時，就派出那些低階咒靈發動偷襲，精神摧毀和物理攻擊雙管齊下。”
北原悠真聽得認真，最後忍不住攥緊了拳頭，語氣裡帶上了焦躁，“可是為什麼我的幻境是精市？它讀取我的記憶，那生成的幻境應該是我的經歷才對啊？”
“可能是因為你的靈力太特殊了。”夏油傑走過來將手搭在他肩膀上，掌心的溫熱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幻蜃無法觀測到你的未來，找不到切入點，所以它退而求其次，以你為錨點，觀測了你身邊人的未來，試圖讓你陷入無法拯救朋友的恐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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