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裡面只剩下沈驚鴻,和我。
她跪在地上,雙手扒著棺材的邊緣。
“鶴川,你起來。”
她試圖去解開那件玄黑色男式壽衣的盤扣。
因為手指抖得太厲害,她解了半天都沒解開。
“這衣服太難看了,我們不穿了。”
“你不是不喜歡黑色嗎?你喜歡穿白色的襯衣,我帶你上去換。”
她終於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釦子。
露出了我脖頸和鎖骨上,大片大片因為癌細胞轉移而產生的紫黑色淤斑。
沈驚鴻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那些淤斑在白熾燈下,顯得觸目驚心。
她愣愣地盯著那些斑塊。
記憶的大門像被強行踹開。
三年前,我第一次做化療時,鎖骨處也出現過類似的痕跡。
那時候,她每天晚上都要輕輕吻著那些痕跡,哭著說只要能讓我活下去,她什麼都願意做。
可是現在。
她親手把我關進了棺材裡。
“怎麼會這樣?”
她顫抖著手,去摸那些淤斑。
“你沒告訴我......你沒告訴我你復發了啊。”
我懸在空中,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只覺得可悲。
我沒告訴她嗎?
半個月前,我拿著複查單去書房找她。
三天前,我發著高燒,求她不要讓我進棺材。
昨天,我在棺材裡咳出了血,拍打著玻璃喊救命。
每一次,她都嫌我吵。
嫌我耽誤了她陪裴疏桐。
沈驚鴻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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