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灰撲撲的,豁口處甚至長了一點綠色的暗苔。
剛才那隻流浪狗甚至還在碗邊留下了幾道黏糊糊的口水印。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知道,當我的指腹摩挲過碗底的胎骨時。
那種熟悉的戰慄感正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三歲那年我在臭水溝裡摸出那枚沾滿淤泥的民國絕版銀元時,就是這種感覺。
八歲那年我在廢品站從一堆爛木頭裡抽出那根海南黃花梨桌腿時,也是這種感覺。
這是一種深深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它甚至不需要任何專業的鑑定儀器,不需要放大鏡,不需要強光手電。
只要我碰觸到它,它就會在我的掌心裡發出只有我能聽見的低鳴。
那是獨屬於絕世珍寶跨越千年的迴響。
我輕輕撥開碗底一塊乾結的泥塊,神色平靜。
“爺爺,既然規則是自選一件藏品,買賣差價最大者勝。”
“那就不應該限制藏品的出處。”
“起拍價低,意味著利潤空間更大,不是嗎?”
顧嘉樹溫文爾雅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走上前,拿出一塊散發著淡香的高階棉帕。
“哥哥,你的手都弄髒了,快擦擦吧。”
“我知道你收破爛習慣了,對這些別人不要的東西有感情。”
“但這裡是顧家,你不需要再靠撿破爛來維持生計了。”
“如果你真的想要贏,我可以把我選的這枚扳指讓給你。”
他把棉帕遞到我面前,彷彿在施捨一個乞丐。
我沒有接那塊手帕,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不必了,別人的東西我用不慣。”
“我就要這隻碗。”
大姐顧清漪上前一步,擋在嘉樹面前,眼神多了一絲冷意。
“顧修明,嘉樹好心幫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這隻碗是門口李大媽喂流浪狗用的,根本不算藏品。”
“你拿著它參加考核,是在侮辱嘉樹的專業,也是在侮辱顧家的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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