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以為案子了結,女醫局便能順順當當開起來。
可第一批選來的姑娘,三日後便走了一半。
有的是父親不許,有的是夫家嫌棄。
還有一個,在門口哭著給我磕頭。
“路醫官,我不是不想學。可我婆婆說,您醫術那樣好,都落得這個下場,女人還是安分些的好。”
我站在階上,許久沒有說話。
阿滿氣得眼睛紅了:“明明是溫辭安害人,怎麼倒成了姑娘的不是!”
可人已經走遠了。
臺階下,只剩她帶來的一雙舊鞋。
她本想留在局中,值夜時換著穿。
我彎腰撿起來,叫阿滿收好:“她若再來,就還給她。”
授印前,太醫院還要議一次女醫局的章程。
我帶著醫案過去,聽了半個時辰,終於聽見他們真正想說的話:“路醫官醫德自然無可指摘,只是傷了手,行醫終究不便。”
“開局不同尋常坐診,不能只憑舊日恩寵。”
“依本官看,暫由太醫院撥人代掌,路醫官在旁襄助,也不辜負皇上和太后厚愛。”
那位老醫官說得很溫和。
他甚至替我倒了杯茶:“你年輕,往後還有機會。”
這話溫辭安也說過。
讓柳孟兒先掛個名。
一個虛名而已,何必計較。
我看著面前攤開的章程,左手慢慢壓住紙角:“諸位大人要如何考核,我都應。”
“但不能因我受人迫害,便把原本該得的位置一併拿走。”
屋中靜了一瞬。
有人皺眉:“行醫要看本事,總不能因為你受了委屈,便事事遷就。”
我將帶來的冊子一本本開啟:“這位大人說得極為有理,所以,請看醫案。”
這是入京以來,我接過的產婦與婦人病案。
有顯貴家的夫人,也有連姓名都不肯留的貧苦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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