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副委屈得紅了眼眶，卻連一絲不滿都不敢表達，只是默默垂淚的模樣，雲別塵心頭那股無名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他完全無法理解。
明明她強大到可以一根手指就輕易捏死自己，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是令整個妖族敬畏、人族膽寒的三大尊者之一。
可偏偏在他面前，她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和利齒，只剩下這逆來順受的軟弱。
回憶湧入腦海。
小時候，在深山裡的那些年，她也是如此。
他的任何要求，無論多麼無理取鬧，她都會想方設法地滿足。
只是那時候，她的溫柔體貼是真的，包容呵護是真的，沒有這令人發瘋的佔有慾和囚禁。
那時的他，滿心依賴與孺慕，自然也不會像現在這般，用盡言語和行為去刺傷她。
正是這過往與現實的巨大割裂，讓他更加痛苦和……無所適從。
似乎是為了驅散心頭的煩悶，他故意用上了輕蔑的語氣，開始激她：
“要是覺得委屈，大可以拿出那根虐仙鞭打回來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身為威震八方的妖尊，卻怕我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被我這般折辱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也不嫌丟了你們白玉蛇族的臉？”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覺得一陣無趣和索然。
因為他知道結果。
他知道她一定不敢懟回來，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這種早己預知的、單方面的碾壓，讓他連挑釁都顯得徒勞和可笑。
他低下頭，果然，懷裡的月微涼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沒有反駁，沒有憤怒，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壓抑著的哭泣變得清晰起來，溫熱的淚水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每次都這樣。
他羞辱她，踐踏她的尊嚴，將她妖族尊者的驕傲踩在腳下。
而她，永遠不會回嘴，永遠不會反抗，只是哭。
用這無聲的眼淚，這柔弱的姿態，作為她唯一的回應。
偏偏！那個狠心將他軟禁在這方寸之地，親手封印他修為的，也是她！
有時候，雲別塵真的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開了，他完全搞不清這個女人的腦回路。
她到底在想什麼？
一邊用最極端的方式傷害他，一邊又用最卑微的姿態承受他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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