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讓他把情緒發洩差不多了,再把他的注意力從自己那點傷心事上引開,這才是第一步。
等趙鵬的哭聲小到只剩抽鼻子了,郝運才掐了煙,轉頭看向他,語氣很隨意。
“兄弟,我叫你一聲兄弟不介意吧?”
趙鵬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淚,甕聲甕氣地說:“不介意。”
他哭了半天,嗓子都啞了,整個人蔫蔫的,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
“其實吧,我覺得你剛才說的沒錯。”郝運看著他,語氣平平淡淡:“你是挺賤的,也挺有病的,確實該死。”
“啊?”依陽首接傻了,眼睛瞪得溜圓,捂住嘴差點叫出來。
她心臟“砰砰”跳,手心都出汗了,緊張地盯著趙鵬,生怕他一下子炸了,跳起來跟郝運幹架,或者首接轉身就跳下去。
完了完了,郝運這是瘋了嗎?哪有這麼勸人的!
她剛要開口打圓場,忽然想起在車上郝運說“相信我”,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了,在旁邊乾著急。
趙鵬也懵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一下子就火了。我自己罵我自己可以,你算老幾?你憑什麼罵我?
拳頭都攥起來了,結果對上郝運的眼神,對方一臉認真,根本不是嘲諷,是真的覺得他說的對。
瞬間,他那股火一下子就卡喉嚨裡了,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憋得臉通紅。
人家都順著你說了,你還怎麼發火?
郝運也不著急,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自顧自喝了一口,才接著道:“但人嘛,總會犯錯,你有很大方,原諒別人的時候吧?我覺得你也不該對自己小氣,大方地原諒自己一次吧……現在,你跟我說說,那女的到底是個啥人啊?能把你氣成這樣。”
一提那女的,趙鵬的火“唰”地一下就上來了,剛才那點尷尬全沒了,拍著大腿就開始罵:“那女的就是個純純的賤貨!我對她不好嗎?她要包我給她買,要項鍊我給她訂,她爸媽過生日,我提前半個月就準備禮物,煙啊酒啊保健品,哪樣不是挑最好的送?”
“是是是,你都掏心掏肺了,她還不知足,太不是東西了。”郝運趕緊點頭,一臉認同。
“你不知道!她以前跟前男友打過兩次胎,這事她都瞞著我!後來我知道了,我都沒跟她計較,我尋思著誰還沒個過去呢,結果她就這麼對我?”
“我靠!還有這事?”郝運佯裝驚訝,眼睛都瞪大了:“這也太過分了吧!你都不介意她的過去,她還揹著你搞這種事?”
“可不是嘛!” 趙鵬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她明知道我那兄弟就是玩玩她,她還答應!她就是賤!就是看我好欺負!”
“有些人就是賤,不值得對她好,人性呀,本來就是犯賤的。通常對她好的不會珍惜,不好的,反而還纏上你了……就是欺負你老實人,太愛他了,有恃無恐!”郝運拍著大腿附和,表情比他還氣憤。
趙鵬是老實人嗎?有那麼愛嗎?
反正想勸人,就得這樣子,全說他對,這才是正確勸法。
就這麼一來一回,趙鵬越說越起勁,越罵是越爽。
從剛開始的委屈,到後來的憤怒,再到現在的亢奮,連酒都醒了大半,拉著郝運的胳膊,一件事一件事地數。
“冬天想吃草莓,他開車三十公里去郊區摘,回來她嫌不甜,扔了一地。”
“她弟要買車,她張嘴就要二十萬,他二話沒說就轉了,結果她弟轉頭就去賭錢輸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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