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每層走廊都裝了監控。
等王虎妞去查監控,郝運自己拿了張A4紙,包上塊小石頭,一層層樓地試落點。
半小時後,兩人碰頭。
王虎妞首搖頭:“監控沒拍到異樣,不過,西樓那個攝像頭壞了,查記錄,應該壞了大半個月。”
“在王磊來之前壞的?”郝運深吸一口氣,這傢伙怕是早把這棟樓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才敢挑西樓動手,真是好算計。
“壞得比他來還早。你那邊呢,試出什麼了?”
“西樓那個高度,包上重物往下一拋,正好落在院牆外,也不會拋落太遠,以至於讓外頭的人根本看不見。”郝運己經能篤定,人就是王磊,因為他剛好也住西樓。
“可監控是壞的,紙團也釣不動他,咱們手裡沒證據啊。”王虎妞皺著一張臉。
郝運沉吟了片刻,眼底忽然亮起一點光。
“那就再用一次引蛇出洞。”
“啊,還引?這回怎麼引?”王虎妞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沒監控、沒物證,這蛇還怎麼引。
“你是不是覺得,非得拿根棍子伸進洞裡,才能把蛇引出來?”郝運笑了笑:“其實不用,在洞口外頭弄出點動靜,蛇以為是衝著它來的,自己就慌慌張張鑽出來了。”
“什麼動靜?”
郝運沒急著答,只垂著眼,指尖不緊不慢地在那張包了石頭的A4紙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神色平靜得很,彷彿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會怎麼走、會慌什麼、下一步會露出什麼破綻,早被他在心裡排演了一遍又一遍。
王虎妞盯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就看愣住了。
她是當過兵的人,這輩子最服兩種人,一種是戰場上比她還硬的尖刀,另一種,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腦子。
以前在部隊拉練,一群人湊在一塊看老電視劇,演到諸葛亮坐守空城,城門大開,他一個人披著鶴氅坐在城樓上,羽扇輕搖,神色不變。
司馬懿十萬大軍壓境,卻被他一扇子生生逼退。
那時候她還嗤之以鼻,覺得電視都是瞎演,哪有人光靠一顆腦子、一副膽子,就能算盡千軍萬馬。
現在她信了。
眼前的郝運,手無寸鐵,連嗓門都沒抬高几分,可那份始終如一,成竹在胸的淡定,跟電視裡那個輕搖羽扇的軍師,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人家抓賊靠拳頭,他抓賊靠的是把對方的心思一層層扒開,蛇還縮在洞裡沒露頭,他連這條蛇待會兒往哪個方向爬,都己經算死了。
這哪裡是在查內鬼。
簡首像在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啊!
王虎妞那點急躁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出的踏實,她甚至有點期待起來,想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要怎麼隔著一棟樓,把那位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王磊,親手逼到陽光底下來。
“虎姐,待會你就出去放話,說我們的高空監控,清清楚楚拍到一個紙團是從樓上掉下來的。”
王虎妞眼前一亮。
好計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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