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用!
砰!
整隻桶被她撲得翻倒,滿滿一桶屎尿兜頭澆下,從臉到頭髮到棉襖,糊了個結結實實。
“我操!”鄭京平時在外面一本正經的人,都沒忍住爆了句粗,趕緊往邊上跳。
其他民警也紛紛避讓。
唯獨郝運,早一個錯步閃開,身上乾乾淨淨,連個水點都沒沾著。
他垂著眼,看著在糞尿裡撲騰的劉桂蘭,腦子裡閃過的,是幸福家園那扇門、那一地黃黑的髒東西,是姐姐和尤柔半夜套著塑膠袋、捏著鼻子清理的樣子。
堵了他半宿的那口氣,到這一刻,嗤的一聲,念頭總算通達暢快了。
哈哈哈哈!
自作自受。
他心裡說不出的痛快舒服,嘴角壓都壓不住,卻只是冷笑,沒出聲。
“鄭隊,邊上還搜出一雙鞋、一副手套,都沾著東西。”一名民警從門後過來彙報。
桶、鞋、手套,再加上一路的監控記錄,人證物證,釘得死死的。
劉桂蘭這一嗓子嚎,早把半個村的人都驚動了。
院門外堵得水洩不通,狗叫成一片,手機舉得好幾支,燈光把她那張臉照得無處可藏。
“乖乖,聽民警說,是她往人家門上潑大糞?”
“還倒插掃把,那是咒人一家子斷根的損招,缺了八輩子德!”
“快拍下來發村群,讓大夥都開開眼!”
鬨笑聲、唾罵聲、指指點點,全往她身上扎。
鄭京皺著眉,她這一身穢物,總不能就這麼塞進警車。
“劉桂蘭,聽著,找個地方把身上衝乾淨、換身衣服,再跟我們走!”他沉聲警告:“別想著跑。你潑糞是治安的事,敢跑,性質立馬變了,到時候就不是拘留幾天那麼簡單!”
劉桂蘭癱坐在地上,黏糊糊的東西順著脖子往下淌,糊得她睜不開眼……
她一張嘴就是一股惡臭,趴在那兒乾嘔,胃裡翻江倒海,連黃水都快吐出來了,哪裡還能回話,真恨不得當場死掉算了。
她這輩子最好面子,最愛在村裡端著、在人前頭說嘴。可現在,她渾身是屎,頭髮糊了滿臉,一村人舉著手機拍她、笑她、罵她,比光著身子游街還難看。
她想站起來,腿肚子首打軟。
想還嘴,一張嘴先嘔。
又臭、又怕、又丟人,那根繃了半輩子的弦,啪地斷了。
她索性往地上一躺,兩條腿亂蹬,破鑼似的又哭又嚎,到最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罵什麼,只剩下最毒的那些話往外蹦:“你個殺千刀的小雜種……讓人打你的,又不是我出的主意……我草你大爺,你全家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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