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連胯下之辱都受得,自己挨幾句“502 腦袋”,算個屁。想成點別人成不了的事,就得先乾點別人拉不下臉的事。那句話他一首記著——想擁有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就得去做從未做過的事。
“你怎麼了?”
一通輸出完,那邊半天沒動靜,小丫的機關槍猛地啞了火,心裡反倒打起鼓來:“……我是不是說太狠了?果然,沒人受得了我這張嘴嗎?”
“沒有!”
郝運猛地回神,臉上那點愣神瞬間換成一副醍醐灌頂的模樣,聲音都拔高了:“小丫老師,你說得太對了!”
“我就說自己看著彆扭,可到底哪兒彆扭,半天說不上來。”他指著螢幕,一臉心悅誠服:“你這一罵我才通透,光暗、轉場肉、配樂喪,全讓你點著了!”
他說著說著,是真有點興奮,眼睛發亮。
當然,七分是真學到了,三分,是他那點演員的自我修養。
這一下,倒把小丫整不會了。
不對啊?
自己這張嘴,來這公司後被老姐罵了多少回?就說阿奴,他不過說了句“蠢萌蠢萌的”,他還覺得是個好詞,誇她可愛呢,人家氣得半天沒理他。怎麼眼前這位,被他劈頭蓋臉罵成這樣,非但不炸,還一口一個“老師”,謝他謝得這麼真誠?
郝運把他那點神色盡收眼底,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一招,心理學上有個名堂,叫“富蘭克林效應”。
說的是美國那位大人物富蘭克林,早年在議會里有個政敵,處處跟他作對。他沒去巴結,反倒聽說對方藏著一本稀罕書,恭恭敬敬寫了張字條去借。那人還真借了。打那以後,這位政敵竟主動跟他搭話,處處禮遇,最後成了一輩子的朋友。
道理說穿了一點就破:讓別人喜歡你的最好辦法,從來不是你去討好他、幫他,而是讓他來幫你。
人這東西,最會給自己的行為找理由。
他要是討厭你,憑什麼耐著性子罵你、教你?可他既然己經開了口、上了心,就只能反過來勸自己。這人謙虛、是塊可教的料,我才肯費這唾沫。
態度,是跟著行為走的。
所以郝運上趕著求他罵。
罵,就是這小子在自己身上投下的第一筆本錢。罵得越投入,他就越收不回手。
刺蝟的刺,從來不是被人拔掉的,是它發現外頭那人不躲、還笑著敞開懷,自己一點點,軟下去的。
“那小丫老師,”郝運趁熱打鐵,臉上莊重得像在請教什麼武林秘籍:“依你看,這片子具體該怎麼改?”
“我剛才不都說了嗎?”小丫的護食本能瞬間回魂,也有可能是真的懶,手一擺:“自己改去。”
心急了。
郝運心裡暗道。
欲擒故縱,最忌一個“逼”字,人家剛松半根刺,你就想連鍋端,那不現實。
他也不惱,轉頭指了指旁邊一臺閒著的電腦:“那我用用這臺機器?我現場改,改完你再幫我瞅瞅。”
“隨便,那是公司多配的。”小丫重新戴上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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