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知道,只要他來了,那些他不願意談及的問題,就都要搬到桌面上來談了。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準備,以及他作為一個老妖精對人性的預判。
段妄的媽媽會跟他說些什麼,他會跟段妄的媽媽說些什麼,他大都已經推演了出來。
這段時間,段妄肯定是給老孃施壓了,但這種施壓,在司徒岸看來沒有必要。
段妄左不過就是逼著賀美心不要給他臉色看,可事實上,賀美心是絕對不會給他臉色看的。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糾纏之複雜,人情往來之艱深,遠不是段妄這種心性單純,沒吃過苦的孩子能琢磨透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賀美心之間的矛與盾,實在是很清晰明瞭。
賀美心的矛是,他以不太光明磊落的手段,誘惑了她的兒子。
而他的盾是,他代替了賀美心作為母親的角色,給了她的兒子,她所不能提供的一切。
司徒岸扯唇,想明白了這些,某些刻在骨子裡的惶恐,就不再那麼膽戰心驚。
他摸了摸段妄的小寸頭:“走吧。”
“老婆,對不起。”段妄認真的道:“我不該逼你,如果你真的不想……”
“你沒有逼我,”司徒岸輕笑:“你只是想盡一切辦法的,在愛我而已。”
......
機場大門外,賀美心的紅色路虎停在接機區。
北江天涼的早,她扎著高馬尾,穿了件黑色的短皮衣。
下身是深色的牛仔褲,腳下是馬丁靴。
整個人身材纖細,氣質昂然,一點兒也不彎腰駝背。
說實話,一個年近五十的女人,年輕時風霜雪雨的走了一遭。
如今還能保持住這份體態,是真的要有些心氣兒才能做到。
段妄和司徒岸出機場的剎那,兩個人的心態就發生了兩級反轉。
段妄的心一瞬間的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個月來都沒回信的老孃會突然發瘋。
而另一邊的司徒岸,卻在和賀美心目光交匯的瞬間,完成了成年人之間,無聲而微妙的寒暄。
段妄緊緊牽著司徒岸的手,心裡很緊張,步伐卻毫無退縮,因為他知道,他必須這樣做。
三個人終於臉對臉的站定,段妄緊緊盯著老孃,心想,只要她一有不禮貌的跡象,自己就立刻護住司徒岸。
可賀美心卻只衝他那風聲鶴唳的樣子翻了個白眼,便轉頭看向司徒岸。
兩人對視了片刻,賀美心不收斂目光,司徒岸也不迴避目光。
秋風徐徐而過,也不知過去了幾秒鐘,賀美心無奈一笑,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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