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芷靠在司徒岸懷裡,整個人魔怔了一般,眼神狠厲發直,翻湧著滔天恨意。
她夾著煙的手落在司徒岸身側,抖出一縷縷打卷兒的青煙。
“你難道就不怕?你在滬海吃吃喝喝的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怪道後來誆你去東北那麼輕易,他早有這心。”
司徒岸抬手,輕揉司徒芷後腦勺上的長髮。
他一直都記得,自家二姐年輕時,也是名動津南的美貌。
她是潑辣的性子,連帶著長相也烈火烹油。
瀝青一樣的黑頭髮,細黑眉毛,有稜有角的嘴,高挺的懸膽鼻。
眼睛不大,卻極有神。
斜斜的看人一眼,便是殺氣騰騰的嫵媚。
“我不怕。”司徒岸說著,只覺得滿心疲憊:“我就是累,姐,我好累。”
“你累?”司徒芷突然就發了狠:“你累個屁!你就是慫!你就是懦弱!你就是讓老東西把你拿住了!你但凡有老四一半烈性!你早宰了他了!”
她一把推開司徒岸,曾經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竟目眥欲裂。
“當年老四跪在地上求他!說自己受了他的養恩,一定會報答,再出力都是應該的!可他等不及啊,那年老四才十九!他就逼著她去陪梁永明那頭肥豬!”
“這事兒你不知道嗎!還是你知道了也裝不知道!”
司徒岸不說話,臉上沒有錯愕,也沒有驚訝,只有無邊無際的沉默,和尚未停止思考的眼睛。
“你是不想知道吧?”司徒芷洩了氣,笑著:“咱們家在津南也算臭了街了,誰不知道石榴別苑裡又能洗錢又能殺人?”
“現在要換屆了,要打黑了,老東西想平安渡過這一劫,總得送個替死鬼出去。”
“你聰明啊,做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他捨不得你這棵搖錢樹,就只能舍我這枝爛桃花了。”
“當年他把津南的人手都交給我,讓我領著這些人,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髒事,我還以為……他是信我。”
“哈哈哈。”司徒芷捂住臉:“沒想到啊,他一開始就拿我當替死鬼,我的手越髒,他就越乾淨。”
“從司徒汀改名叫司徒宸的時候,我就該知道,我就該知道老頭子心裡就只有這一個親兒子,你,我,小妹,都是他養的替死鬼,都是他和他兒子的替身!”
“我怎麼能讓他如意?”司徒芷喃喃的:“我怎麼能讓他如意?”
司徒岸閉著眼,深吸了幾口氣,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
“姐。”他扶住司徒芷的肩頭,沉聲道:“你要是信我,現在就回家去養身體,今天干爹已經明示要推你出去頂包,這就說明他不怕你知道,更不怕你反抗。”
“你現在想把老大騙回來,讓他去頂這個包,且不說乾爹早有防備,不可能讓你成事,你又拖著這樣的身體,到時候除了同歸於盡之外,還能有別的結局嗎?”
“那就同歸於盡。”
“就非要這樣嗎?”司徒岸氣結:“你這輩子就這麼不值錢嗎?生給他幹活,死給他兒子陪葬?你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司徒芷瞬間抬頭:“那我怎麼辦?你告訴我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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