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岸沒接話,又低頭喝了口茶,發覺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這茶竟然就涼透了。
“那你呢?”司徒芷問:“你不是準備栽贓司徒宸?”
司徒岸聞言一頓,還不及說話,倒是朱莉默默舉起了手。
“合同我都弄好了,鋼印也敲了,紙張,筆跡,還有指紋,全部都做了舊,只要不細查到皮屑那一步,完全能以假亂真。”
“你在猶豫什麼?”司徒芷聽完了朱莉的話,又看向頓住的司徒岸:“你信他說的那些話了?”
“他不過是要錢,不給他的話,就算是懲罰了吧?”司徒岸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是他的錢嗎他就要?”司徒芷大感無語:“你這耳根子也真是軟的可笑,小時候老頭子哄你兩句你就當真,現在好了,人兒子哄你兩句你也當真。”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司徒岸皺眉:“我只是覺得,他沒害過我,害我的是他爹,把我的東西給了他的,也是他爹,那我跟他之間,其實也沒什麼因果。”
“他白拿了你的心血,這還不叫因果?”
“你也說了他是白拿,他不是搶的,也不是騙的,那是他爹給他的,他只是被動接受,所以……”
“你可真是菩薩。”司徒芷不等司徒岸把話說完就冷笑一聲:“他怎麼樣我無所謂,你自己看著辦吧,要說沒因果,我和他才真叫沒因果,反正被他騎在頭上十幾年的人又不是我。”
說罷,司徒芷就從沙發上起了身,去到衛生間洗臉。
司徒岸見狀便沉默下來,也不說話了。
“老闆。”朱莉伸手扯了扯司徒岸的袖子,神情複雜地說了一句:“你真不搞那貨了麼?”
司徒岸嘆了口氣:“反正事情捅出來,公司肯定會被查封,到時候他什麼也得不到,也夠了吧。”
朱莉心痛的直抽氣,又仰天長嘆了一聲。
“行吧,你既然想得開,那我也沒話說,但我就是捨不得公司,創業那會兒你怎麼跟我說的?你說我跟著你幹,以後肯定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銀的,現在好了,咱們才過了幾年好日子啊,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沒辦法,老頭子是信眾的初始投資人,他出事公司肯定要被連坐,搞不好……”司徒岸沒把話說完,又另起了話頭:“不如你六月份的時候,先帶著小西孟北還有嚴東,暫時去國外躲躲?等事情過了再回來。”
“不。”朱莉拒絕的很乾脆:“小西他們本來就跟公司沒關係,查也查不到他們頭上。”
“那你總該躲躲。”
“也不。”朱莉咬著吸管:“你說了給我養老的,到時候我一走你一死,我下半輩子怎麼辦?老孃當初信了你的鬼話,真就連一毛錢養老保險都沒交過,你還敢跟我玩人死債死這套?”
司徒岸心裡感動,伸手摸了摸朱莉的發頂,又嘆著氣笑了一聲。
“你別怕,哥哥死不了。”
“那你死不了我就死不了,等這事兒過去,咱們就再回滬海,反正公司沒了人還在,咱孃兒倆這麼精明,肯定能東山再起,搞不好還能比以前更風光呢,我到時候就拿鼻孔看司徒宸。”
“行。”司徒岸認真點頭:“那到時候我給你做副手,你拿鼻孔看司徒宸,我就帶幾個保鏢一邊兒候著,省的人家打你我攔不住,再叫老朱家絕了後。”
話音落下,朱莉瞬間大笑,司徒岸原本不想笑的,可一看她那樣也忍不住,索性扯了面膜一起笑。
司徒芷從洗手間出來後,就看見了笑趴在沙發上的兩個人。
她嫌惡的瞇起眼,又一邊塗護手霜一邊道:“你知道你倆現在看起來像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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