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愚不可及!”朱莉終於大罵出聲:“我真的,操,你為這麼個人渣賠上你一輩子,你值得啊?”
“我不是為他,我是為我自己。”司徒岸閉上眼,語調也變得低緩:“莉莉,我從來沒有過過那種,在太陽底下好好過日子的,日子。”
“我和小妄在一起的時候,特別開心,真的特別開心,我在他面前就像另一個人,撒嬌撒的我自己都噁心,可是,可是……”
司徒岸的眼皮顫動著,似乎又要陷入某種病態反應。
“可是等夜深了,他睡著了,我看著他的臉,我就又會想起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乾淨的男孩子,可我不好……我不配的,我跟他過每一天,都是我偷來的。”
“哪怕司徒俊彥不再為難我,哪怕我們兩個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阻礙,可只要離開了這座島,我就會被打回原形,可他還是他,乾淨單純,俯仰無愧。”
“我這個歲數,又幹過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即便耍小聰明逃過了牢獄之災,再和他過幾年,那之後呢?”
“我做過的事真的能一筆勾銷嗎?我真的能僥倖一輩子嗎?即便能,我也受不了這一輩子的殫精竭慮,我會瘋的,莉莉。”
一陣沉默過去,窗外的雨也過去。
海島上的天氣總是這樣,上一秒下雨,這一秒便放晴。
虛弱的司徒岸一口氣說了太多話,此刻已然力竭。
“莉莉。”他喃喃的,頭靠著牆:“你知道的,我不是個清白的人。”
朱莉已經很久沒在司徒岸臉上看到如此兵敗如山倒的表情了。
她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又看著那些從眼角流出的淚。
司徒岸沒有痛哭,他只是將腦袋靠在牆上,一下一下向後輕撞,說,我不是個清白的人。
朱莉走去床邊,揪著司徒岸的領子將人拉進了懷裡,用力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行了,軟弱死了。”
“說話就說話,哭什麼啊。”
“那就自首,我找最好的律師,一審死刑,二審死緩,三審說不定就無期了,只要不死,蹲二十年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你回去,回去咱們……”朱莉強忍著鼻酸:“咱們大吃一頓,吃螃蟹,吃梅記,以前壓箱底的那些洋酒還在我家呢,咱們都給它喝了。”
司徒岸顫抖著,將腦袋抵在朱莉腰腹,用力點頭。
“好,還有你幫我辦的那些事,我會一起認。”
“你!”
“你聽我說完。”司徒岸仰起頭,眼睛紅的像兔子:“你要替我照顧好小妄,但不要讓他知道是誰在照顧他,讓他徹底忘了我這個人,不論他以後要去哪個城市讀書,工作,你都要想辦法幫他,我要是運氣好,判了無期,等我出來之後,我要他過不比咱們從前差,這件事,你一定要幫我辦到。”
“咱們從前?”朱莉含著淚一挑眉:“他那腦子還沒你一半夠用,爛泥扶不上牆怎麼辦?”
忽的,司徒岸破涕為笑,伸手一推朱莉。
“不準說我男人腦子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