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光亮如新後,過去這六個月,好像也就不存在了。
小碼頭上,破舊的小火輪又駛來,船長大哥看著段妄身邊的大黑狗。
一靠岸便道:“哎呦我,這狗能長這麼老大?”
段妄想笑一下,想說是,這狗是能長很大,自己突然致電,拜託人家再帶他偷渡回國,該要熱情些說話。
可是他就是笑不出來,怎麼都笑不出來。
船長大哥看著段妄的表情,直覺這孩子是受了什麼刺激。
“孩子,你家大人呢?就你一個回去啊?”
海風過處,段妄的眼睛乾澀發疼。
他努力的張開嘴,喃喃的說:“他,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船開了,甲板上的風吹的段妄恍惚。
他看著那起伏不定的,黑藍色的海,以及盤旋在海面上的海鷗,才驚覺自己並不能真的擁有它。
鳥兒是自由的,它徜徉在天與海之間,有它最終要去的地方。
而自己,只是僥倖陪伴了它一陣子,又怎麼能奢望擁有其一生呢?
他怎麼忍心。
毀壞他好不容易得來自由。
忽然,天空有飛機飛過,段妄仰頭看去,像在看一隻遠走高飛的鷗鳥。
“我愛你。”
他呢喃著,用一種執迷不悟的口吻,訴說著二十二歲這一年,他做下的傻事。
......
司徒岸回國這天,段妄已經在被朱莉暗中派人送回了北江。
他走出津南機場,接他的車是一輛黑色賓利。
“我就說賓利是暴發戶審美。”朱莉跟在他身後,不屑:“車頭頂個B,生怕別人不知道買這車就是為了裝逼。”
“哦。”司徒岸神情輕鬆,唇邊抿著淺笑:“那開賓利的男人和騎共享單車的男人你選誰?”
“少來,老孃才不選。”朱莉哼的一聲:“你以為我是你,有情飲水飽,為愛走鋼絲,蠢得沒藥醫!”
“行,我一會兒就告訴司徒芷你說她的賓利裝逼。”
“你敢!”
兩人一路鬧著出了機場,到了上車點,司徒岸俯身進了後排,朱莉則上了副駕。
車子發動,並沒有先回石榴別苑,而是一路去了梅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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