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時光,一晃而過。
段妄從實習生變成了正式員工,襯衫的顏色也從純白換成了黑灰,卻不是為了裝酷。
上班上久了的社畜都知道,白襯衣這玩意兒打理起來,簡直比沒安全感的另一半還難搞。
袖口領口穿一天就有汗漬,雖然談不到髒,但就是有痕跡。
還有吃飯的時候,簡直恨不能把脖子伸出二里地去就著碗。
生怕有那沒眼色的油點子來投懷送抱,然後就再也洗不掉了。
段妄不是個細緻的人,至少比起某人,他幾乎粗糙到了不講文明的地步。
他至今仍記得在海島上的時候,司徒岸洗衣服要用三種洗劑。
分別是洗衣凝珠,留香珠,以及某種含有蛋白質的護髮素。
前兩樣他倒是可以理解,但第三樣就有點匪夷所思。
他纏著他問,司徒岸便笑著回答,說蛋白質對真絲和羊毛有養護作用,洗出來也會很好聞。
時至今日,再回憶海島種種,實在恍若隔世。
早起上班前,段妄看著鏡子裡黑灰色的自己。
想,他洗衣服的時候,只會將白襯衣揉成一團塞進洗衣機,再隨手倒點袋裝洗衣粉進去,就結束了。
這樣固然是省事,可如此日積月累下來,白襯衫上的汙漬得不到徹底的清潔,就會變得頑固,顯眼,最後只能丟掉。
段妄垂眸,想,白襯衫就像一件奢侈品,
它需要有錢有閒的人專門騰出手來打理,才能保持住那份雪白乾淨。
也只有讓它永遠保持雪白乾淨,你才能永遠,永遠地擁有它。
......
九月初,滬海熱的流浪狗都不願意在街上散步了。
事多繁雜的段妄跟鄭毅請了半天假,說自己要去參加開學典禮,但不會太久,結束就會趕回來。
鄭毅原本想說你不用回來,踏實入學就好,但最近段妄跟的一個案子正在緊要關頭,辦公室眾人虎視眈眈,他也不好放水。
“行,你去吧,五點前回來就行,開車不要急啊。”
“嗯。”
段妄點點頭,抓起西裝外套就走了,也沒時間回家換衣服。
滬大是個很有歷史沉澱的學校,它的前身是民國時期的華東經濟大學,是以校內有好幾處景觀都還保有著民國時期的味道。
段妄直接將車開進了校園,又跟著導航找到了校內禮堂。
不大的一座小禮堂,三層高,外牆幾乎讓爬山虎吃掉了,綠的毛絨絨的,完全不見水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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