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選設在順天府衙門的後花園裡，這天春光正好。
園子裡的牡丹都開了，紅的、白的、紫的，一層疊著一層，像雲霞一樣燦爛。
近百名秀女按家世品級排好隊，她們依次走進園子，接受第一輪篩選。
負責初選的，是禮部兩位侍郎、內務府一位副總管，還有宮正司的女官無驚。
篩選的標準很簡單，要家世清白，相貌端正，身體健康，舉止得體。
身上有殘疾、臉上有損傷，或是有重病病史的，當場淘汰。
這一輪淘汰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人。
剩下的秀女，被領到偏殿休息，等著領取複試的憑證。
謝蘊站在人群中，既不靠前，也不落後。
她穿了一身半新的藕荷色衣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周圍的秀女個個珠光寶氣，襯得她格外樸素。
等到點她名字的時候，她邁步走了出來，腳步從容，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她的長相算不上驚豔，可五官清秀端正，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旁人看一眼，就能記住她。
無驚在名冊上她的名字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圈。
謝蘊身後，幾個家世顯赫的秀女也接連通過了初選。
吏部尚書的女兒陳沅，穿了一身鵝黃色織錦衣裙，容貌豔麗，舉止大方。
剛一進場，就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
英國公的侄女鄭姝，穿了一身石榴紅窄袖騎裝，模樣英姿颯爽，和周圍一眾柔弱的秀女形成了鮮明對比。
寧安侯府的小女兒徐婉寧，性子溫婉嫻靜，說話輕聲細語，卻不經意間透出世家大族特有的從容氣度。
這西個人，被在場的很多人看成這次選秀最有競爭力的候選人。
她們自己心裡，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領取複試憑證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鄭姝經過謝蘊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上下打量了謝蘊一眼。
她輕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謝家的女兒也來了？倒是有幾分膽量。”
謝蘊沒抬頭，也沒回話，平靜地從宮人手裡接過自己的憑證。
她把憑證摺好，收進袖子裡，轉身走向出口，從頭到尾，她彷彿沒有聽到那句話。
鄭姝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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