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禾院閉門“養病”的第十六天，外頭己經是冬天了。
早上起來，臺階下結了一層薄霜。
午後，林歲安正倚在窗下繡小襖，她用的是柔軟的天水碧軟緞，上面拿銀線細細繡著小巧的如意雲紋，指尖捏著銀針，繡得很專心。
無霜輕手輕腳走進來，臉上帶點驚訝，對林歲安說：“主子，沈管事帶著人來了，說夫人到了二門。”
林歲安的指尖頓了頓，銀針停在了半空。
她心裡一動就懂了，除了王爺，沒人能不驚動旁人，把母親首接領到這內院深處。
林歲安放下針線，輕輕理了理自己素淨的衣衫和髮髻，對無霜說：“快請母親進來。”
不一會兒，林夫人就被人引了進來。
她一進屋，看見林歲安的樣子，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林歲安的手，那雙手還有些發涼，聲音哽咽著說：“我的兒，你可受苦了。”
林歲安連忙扶住母親，又對無霜使了個眼色。
無霜懂了她的意思，悄悄退到外間守著，不讓外人進來打擾她們母女說話。
母女倆挨著臨窗的炕沿坐了下來。
林夫人還是攥著林歲安的手，上下仔細打量她，臉上滿是真切的著急和心疼。
她壓低聲音，說話速度卻很快：“王爺派去的人都跟我說清楚了，娘都清楚。你別擔心，外頭有娘幫你頂著。”
她說著，就用手裡的素帕按了按眼角。
那帕子早用薑汁浸過，辛辣氣一刺激，她的眼淚就簌簌往下掉，比真哭還真切。
林歲安心裡又酸又暖，輕聲對母親說：“讓娘擔心了，是女兒不孝。”
林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說什麼傻話，娘不擔心你擔心誰。”
她又仔細打量林歲安的臉色，見女兒面色紅潤，眼神清亮，氣息也平穩，這才真正放下心：“王爺肯這樣護著你，是你的福氣，也是這未出世孩子的福氣。你父親在任上得知你的訊息，也很掛念你，只是他公務太忙，沒法親自來看你。”
林歲安溫柔地說：“爹爹在任上事務繁忙，女兒都明白，您讓他別為我操心。”
林歲安輕輕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對林夫人說：“秦太醫每幾天就來給我請脈，他說我和孩子都好。”
林夫人連忙唸了聲佛，說：“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她這才有餘心打量女兒的屋子，屋裡陳設清雅，用的器物卻都不普通，炭盆也燒得暖烘烘的，能看出來，女兒沒因為裝病受委屈。
林夫人稍稍放下心，又想起家裡的事，就對林歲安說：“你大嫂懷了孕，身子很重，產期就在這個月。你哥哥天天惦記她，你父親也總唸叨著要抱孫子。”
林歲安的眼裡露出真切的笑意，連忙問母親：“這可真是大喜事！大嫂的身子還好嗎？郎中怎麼說？”
林夫人笑著回答：“都好，孩子的胎位也正，就是大嫂腫得厲害些。你哥哥託人從南邊尋了些上好的阿膠和紅糖，我也備好了細軟的棉布和小衣裳，就盼著他們母子平安。”
林歲安笑著說：“肯定會平安的。”
她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就叫無驚把東西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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