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王沉默了片刻，“明天，從我的私人賬上支取一筆銀子，你去臨近的州縣買些厚實的棉花和皮毛，不管成色好壞，只要暖和就行，先緊著將士們用。另外，傳我的命令，今年北境的駐軍，每個人額外賞賜一個月的餉銀，過年的時候，酒肉加倍。”
帳中的幾位將領聽到這話，都露出了喜色，紛紛起身抱拳說道：“末將代弟兄們，謝王爺體恤！”
北辰王擺了擺手，讓他們坐下，自己端起酒碗，“將士們戍守邊境辛苦，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只是，”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賞賜歸賞賜，守土的責任，不能有半分鬆懈。如果有人因為天氣寒冷就疏於防務，讓韃靼人鑽了空子，就別怪我軍法無情。”
“末將等明白！”眾人齊聲應諾，語氣十分堅定。 眾人又商議了一些邊防的細節，酒過三巡之後，帳內的氣氛漸漸鬆快了一些。
那位絡腮鬍參將笑著說道：“王爺這次來北境，恐怕趕不及回京城過年了吧？府裡的小世子，怕是又長高了不少。”
北辰王的目光動了動，“知瑜的腿傷，應該己經好利索了。知琛……”他頓了頓，繼續：“性子太弱，需要多磨練磨練。”
另一位將領試探著問道：“聽聞王府前陣子……不太安穩？王爺您在軍營裡，要不要往府裡遞個話，問問情況？”
他們這些北辰王的心腹，多少都知道王府後宅的一些事。
柳如煙小產、高麗侍妾被賜死的事，雖然沒有大肆張揚，但也有風聲傳了出來。
北辰王看了那位將領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王府裡有太妃和王妃主持，出不了什麼大亂子。那些都是些小事，我己經處置妥當了。”
他放下酒碗，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們的本分是守好北境，王府裡的事，不用你們過問。”
眾人見北辰王不想多談這件事，都識趣地轉移了話題，有的說起了軍中的趣事，有的抱怨了幾句糧餉轉運的艱難。
又坐了一會兒，眾人看到北辰王臉上露出了倦意，就紛紛起身告辭了。
大帳裡，北辰王獨自坐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這封信是今天剛送到的，還是沈安寫的。
信裡詳細說了王府的近況，包括太妃的身體狀況、王妃打理家務的情況、幾位公子的近況，還有錦禾院裡林歲安的“病情”，以及她的平安。
他看到信末尾那句“林侍妾靜養安好，近日偶做針線，為王爺縫製冬衣”時，冷硬的唇角微微柔和了一點。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片刻，然後把信紙放在炭火上點燃，看著信紙慢慢燒成灰燼。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邊，掀開了厚重的氈簾。
寒風迎面吹過來，讓他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北境的冬天特別冷，可他必須守在這裡。
這裡是蕭家的北大門，也是他身後萬千百姓的平安保障。
他守在這裡，不只是為了自己的地位，更是為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也是為了大周黎民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他放下氈簾，走回案前，吹熄了燭火。
大帳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只有炭盆裡還有一點暗紅的微光，映著滿帳的清冷。
就在大帳裡一片安靜的時候，錦禾院裡的林歲安也還沒睡。
無霜下午從沈安那裡回來，還帶回了兩匹布料。
一匹是深青色的江綢，這塊布料厚實又細密；另一匹是玄色的刻絲緞子，在燈光下能看到淡淡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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