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端來一碗冷水，劈頭蓋臉潑在她臉上。
陸輕禾打了一個激靈，勉強醒了過來。
她的臉上疼得鑽心，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也疼得她不停抽氣。
金珠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沒有任何起伏：“跪著好好想。想清楚了，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側妃說了，你不是很會說嗎？那就讓你，暫時說不出話來。”
陸輕禾癱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了。
她心裡清楚，沈芷蘭這是在殺雞儆猴，不光是做給柳如煙看，也是做給府裡所有心裡有疑慮的人看。
她心裡又後悔又害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蘇流螢提著一個精緻的雙層食盒，悄悄走進了錦禾院。
丫鬟無霜接過食盒，蘇流螢自己解下了身上的斗篷。
林歲安正坐在暖炕上做針線活，看到她來了，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蘇姐姐來了，你這又帶了什麼好東西？”
“給你帶了點能開胃的東西。”蘇流螢在炕桌的另一邊坐下，示意無霜開啟食盒。食盒裡面放著一個特製的銅鍋，銅鍋中間隔成了兩半，下面還放著一個燒著炭火的小爐子。
一半鍋裡的湯顏色紅亮，翻滾著辣椒和花椒，飄過來的香氣辛辣又霸道；
另一半鍋裡是橙紅濃稠的湯汁，散發出酸甜的果香味。
銅鍋旁邊放著幾個小碟子，裡面擺著切得很薄的羊肉片、翠綠的青菜葉、嫩白的豆腐、透明的粉條，還有幾樣精緻的調料。
“這叫鴛鴦鍋。”蘇流螢一邊撥弄著爐子裡的炭火，讓火更旺一些，一邊介紹說，“紅湯是川蜀那邊的麻辣鍋底，我用了幾十種香料和牛油熬的；這邊的是番茄鍋底，用西域來的番茄熬成的濃湯，酸甜可口，吃著不燥也不膩。這是我那流螢閣新琢磨出來的方子，今天剛端給王妃嘗過，王妃說味道新奇，吃著也暖和。我想著你這幾日胃口不好，就悄悄弄了一小份來，咱們兩個人一起嚐嚐。”
銅鍋裡的湯很快就咕嘟咕嘟滾了起來，熱氣騰騰的，驅散了晚秋的寒意。
麻辣的辛香和番茄的酸甜混在一起，不僅不衝突，還特別勾人食慾。
林歲安聞到這誘人的香氣，忽然覺得有些餓了。
“這紅湯的味道烈，你身子重，只能淺嘗一口，嚐嚐味道就好。”蘇流螢拿起公筷，夾起一片薄得像蟬翼的羊肉，在翻滾的紅湯裡輕輕涮了一下，羊肉瞬間就蜷曲變色。
她又把羊肉放進盛有香油、蒜泥和蔥花的小碗裡蘸了蘸，然後放到林歲安面前的小碟子裡，“你主要還是吃番茄鍋的，溫和不刺激，還能開胃。”
林歲安照著蘇流螢說的嚐了一口，羊肉鮮嫩多汁，裹著麻辣的湯汁和香油的滋潤，味道很豐富。
她又嚐了嚐蘇流螢涮好放進她碗裡的番茄鍋蔬菜和豆腐，酸甜的湯汁滲進食材裡，確實爽口又暖胃。
“真好吃。”林歲安眉眼彎了彎，真心實意地稱讚道。
“好吃你就多吃點。”蘇流螢自己也涮了一片羊肉，又給林歲安夾了些青菜，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說起，“今天下午，陸輕禾被沈側妃叫到霽雪齋了，沈側妃罰她打了二十個巴掌，還讓她在院子裡跪了兩個時辰。聽說她最後路都走不了了，是被她的丫鬟架回去的。”
林歲安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問道：“她因為什麼被罰啊？”
“還能因為什麼。”蘇流螢撇了撇嘴：“還不是在柳庶妃那裡，說了不該說的話。柳庶妃一口認定是沈側妃害她沒了孩子，陸輕禾大概是跟著附和了幾句，或者安慰柳庶妃的時候說了些不當的話，被沈側妃知道了。”
林歲安沉默著吃了一口菜，鍋裡的湯很燙，暖了身子。
“她也真是太缺心眼了。”蘇流螢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柳庶妃現在沒了孩子，心裡全是恨，說什麼話都帶著怨氣，咱們旁人聽著也就算了，她倒好，還往上湊，這不就撞槍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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