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連忙說道:“徐嬤嬤快請起。可是太后娘娘有懿旨要傳達?”
徐嬤嬤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屋裡的人,緩緩開口說道:“太后娘娘聽說,貴府的柳庶妃因為失去孩子太過傷心,心神不寧,才做出了錯事。太后念在和柳家有親戚情分,又感念柳老夫人疼愛孫女,親自入宮跪求太后,特意命奴婢來帶柳氏回皇宮,讓她在永壽宮佛堂旁邊靜居,由太后親自教導她規矩,讓她清心懺悔,贖回自己的過錯。”
太后竟然會親自出面干預這件事,還要把柳如煙帶回宮裡去?
沈芷蘭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徐嬤嬤,又轉頭看向太妃,她的嘴唇不停哆嗦著,差點就喊出聲來。
她的琛兒差點就沒了,太后竟然就這樣把柳如煙帶走,不做任何嚴厲懲罰?
柳老夫人還親自入宮跪求太后了?
懿旨己經傳下來了,表面上是太后“仁慈”,要“教導”柳如煙,誰又敢反駁太后的意思呢?
徐嬤嬤繼續:“太后娘娘還說,王府的子嗣最為重要,請太妃和王妃好好照料二公子。至於柳氏,”
她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柳如煙,“就交給奴婢帶走吧。太后會親自‘開導’她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己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太妃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思緒,沉聲:“多謝太后娘娘恩典,臣婦感激不盡。”
她轉頭看向柳如煙,冷冷地說道:“柳氏,還不快謝太后娘娘恩典!”
柳如煙愣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然後朝著徐嬤嬤的方向磕頭:“妾身……謝太后娘娘恩典。”
沈芷蘭看著柳如煙被宮女扶起來,跟著徐嬤嬤準備離開,她氣得差點咬碎自己的牙,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徐嬤嬤又給太妃和王妃行了一禮,然後帶著柳如煙很快就離開了棠月院。
棠月院的正屋裡,只剩下太妃、王妃、沈芷蘭和幾個下人。
沈芷蘭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在地上,身邊的金珠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門口,眼睛裡全是刻在骨子裡的恨和不甘,到最後,這些情緒只能變成一聲壓抑的嗚咽,以此發洩自己的委屈和憤怒。
太妃疲憊地閉上眼,擺了擺手說:“都散了吧。芷蘭,你回去好好照顧琛兒。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準再提了。對外就說柳氏病重,離開王府去靜養了。誰要是敢多嘴議論,就亂棍打死。”
她就被身邊的嬤嬤攙扶著走了出去,背影看起來有些佝僂。
王妃看著沈芷蘭又憔悴又憤怒的模樣,想上前安慰她幾句,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輕輕嘆了口氣,跟著太妃她們一起離開了。
到了傍晚,這件事的訊息就傳到了錦禾院。
無霜把從沈安那裡聽來二公子的病情、沈芷蘭和柳如煙的對質,還有柳老夫人向太后求情、太后把柳如煙帶走的事,都一一告訴了林歲安。
林歲安靜靜地聽著,她手裡那件快做好的深青色寢衣,被她無意識地攥緊,指尖都泛了白。
過了好半天,她才慢慢鬆開手,小心翼翼地把寢衣上的褶皺撫平,聲音低緩地說:“原來柳家跟太后娘娘還有這樣的交情……太后娘娘顧念以前的親戚情分,這麼做也在情理之中。”
無霜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子,沈側妃這次肯定恨透柳如煙了。”
林歲安沒有接無霜的話。
太后這麼做,雖然有親戚情分的原因,但柳如煙的父親是戶部侍郎,手握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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