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北辰王,放低了聲音,“這個法子有個關鍵,得用一味藥引。只有靠這味藥引,才能把藥力徹底送進血脈深處,清乾淨餘毒,穩住身體的根本。”
“什麼東西?” 太妃急忙追問。
孫太醫和李太醫對視一眼,才慢慢開口:“得用至親血脈裡,初生嬰兒的臍帶血。這東西帶著先天的生機和最純的血氣,能當橋樑,把藥力引到該去的經絡裡。而且,必須是王爺的首系血親,才有最好的效果。”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沒人出聲。臍帶血?初生嬰兒?王爺的首系血親?
北辰王眸光微動,幾乎立刻就想起了錦禾院。
錦禾院裡住著安安靜靜養胎的林氏,她肚子裡懷著他的親骨肉。
她的身孕,己經七個多月了。
太妃也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脫口就問:“林氏…… 她肚子裡的孩子,現在幾個月了?”
“回太妃的話,己經七個多月了。” 王妃低聲回話,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孫太醫沉吟片刻,才開口說:“七個月的胎兒,胎象己經穩了,但終究還沒足月。現在用催產的法子,孩子或許能活下來,但肯定先天不足,體質弱,容易生病。而且,這對母體的損傷極大,恐怕以後再也不能懷孕。要是能等到快九個月,孩子的胎元更足了再催產,母親和孩子的風險都能降很多,孩子的體質也會好很多。”
“催產……” 太妃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保養得很好的臉上露出了掙扎的神色。
她心裡清楚,一邊是關係長子性命的奇毒,一邊是未出世孫兒的健康,還有一個侍妾的一輩子。
她幾乎沒猶豫,就抬頭看向北辰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深兒,你的毒耽誤不得!既然有辦法能解,就該立刻拿主意。林氏肚子裡的孩子己經七個多月了,催產下來好好養著就行。太醫都在這裡,肯定能保他們母子平安。什麼事都比不上你的身子重要!”
“母妃。” 北辰王抬起手,攔住了太妃接下來的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靜的、改不了的篤定:“我的毒,孫太醫既然說有古法能解,還需要臍帶血當藥引,那我就等。”
“等?等到什麼時候?” 太妃皺起了眉,“太醫都說了,七個月催產己經可以了!難道你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這毒性隨時都可能壓不住!”
“我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北辰王轉頭看向孫太醫和李太醫,開口問道:“孫太醫,李太醫,依你們看,我體內的毒,要是我按時吃藥、好好休養不出差錯,能不能再穩妥壓制一段時間?比如,一個多月?”
孫太醫捻著鬍子沉吟片刻,又和李太醫低聲商量了一會兒,才謹慎開口回答:“回王爺的話。要是王爺能靜心休養,不再勞累,不受寒、不動氣、不被其他外邪侵擾,按時吃我們重新配的強效解毒丸,再加上每天用金針疏導經絡…… 或許能再壓制一個多月,不讓毒性全面爆發。但是這毒太過古怪,我們也不敢說百分百穩妥。”這期間要是出了任何變故,恐怕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毒性反撲起來,會比現在更猛烈。”
“一個多月……” 北辰王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目光投向窗外,好像能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屋宇,看到錦禾院的方向。
一個多月之後,她的身孕,就快九個月了。
“深兒!” 太妃的聲音裡滿是不解和焦急,“你還在猶豫什麼?不過是一個侍妾,一個庶出的孩子!哪個輕哪個重,你難道分不清嗎?早點催產,解了你的毒,才是最要緊的事!那孩子就算弱一點,王府難道還養不起嗎?”
“母妃。” 北辰王收回目光,看向太妃,眼神深邃又堅定,“正因為是我的親生孩子,我才更該珍惜。七個月催產和九個月催產,對孩子來說,差別就像天和地一樣大。我既然帶他來這世上,就該盡力給他一個強健的身體,不能因為我自己的私事,讓他先天不足,一輩子都受病痛拖累。至於林氏……”
他頓了頓,語氣很平淡,說出來的話卻重得像千斤巨石,“她既然為王府懷了子嗣,就是有功的人。平白無故損傷她的身體,斷了她以後生孩子的可能,不是君子該做的事,也不是我們王府該有的規矩。”
他轉頭看向兩位太醫,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就按剛才說的辦,麻煩兩位太醫盡力想辦法,幫我壓制毒性。至於那臍帶血…… 等一個多月之後,孩子快九個月的時候,再商量。在這之前,我中毒的事,除了在場的人,不能再洩露半個字。尤其是錦禾院那邊,一定要把訊息封死,不能讓林氏有半點驚擾和擔心。”
“深兒!” 太妃還想再勸勸他。 “母妃。” 北辰王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放軟了些,卻帶著一絲疲憊的堅持,“我己經拿定主意了。這件事,關係到我的親生孩子,關係到王府的將來,也關係到我心裡的規矩。請母妃,成全我。”
太妃看著兒子蒼白卻無比堅定的臉,看著他眼底裡那改不了的決斷,又想到他現在正頂著毒發的風險,心裡又是氣惱,又是心疼,還有一絲說不出來的震動。
最後,她渾身脫力似的坐回椅子裡,長長地嘆了口氣,疲憊地揮了揮手,不再說話了。
王妃垂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心裡翻江倒海,卻很聰明地一句話都沒說。
孫太醫和李太醫看這個樣子,知道這件事己經由王爺自己拿定了主意,就不再多話,躬身答應道:“臣等遵命。我們一定竭盡全力,為王爺調理身體、壓制毒性,也會用心準備解藥需要的藥材。只是,王爺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立刻傳召我們過來。”
。首頷微微王辰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