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指甲深深掐進手心,強忍著屈辱磕了個頭:“妾身…… 領罰。謝王妃……‘明察’!”
柳如煙走後,王妃走到顧清婉床邊。
看著顧清婉慘白的臉和驚魂未定的眼神,王妃的語氣緩和了些:“你好好養著。我己經加派人手守著浣紗居,你的飲食和藥物都會仔細檢查,一切以皇嗣為重。”
顧清婉虛弱地點點頭,眼裡含著淚:“謝謝王妃…… 為妾身做主。”
出了這事,顧清婉只能在浣紗居靜養。
春桃心疼地看著她,眼圈紅紅的說:“主子,這事兒也太冒險了,幸好小主子平安無事。”
顧清婉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回應:“只能這樣。我在明處,她們在暗處,根本防不住。非得讓她們知道,只要敢伸手就會被抓住,她們才會有所顧忌。”
她輕輕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為了腹中這來之不易的孩子,她行事必須愈發謹慎,更要提前籌謀周全。
一想到生產那日的生死關隘,她眼底的柔光漸漸斂去,一層寒意緩緩凝聚,終成化不開的堅冰。
聽雨軒 柳如煙一腳踏進聽雨軒,方才在浣紗居強撐的鎮定瞬間崩塌。
柳如煙抬手將屋內下人盡數揮退。
待腳步聲遠去,她緩緩轉過身,眼底寒意驟起,猛地將桌上那套官窯茶具狠狠掃落在地!瓷片迸濺,碎響刺耳,院裡牆角的綠植都似被驚得一顫。
“謝婉凝!沈芷蘭!還有那個慣會裝模作樣的顧清婉!”她胸口劇烈起伏,平日姣好的面容被怒火扭曲,聲音裡淬著毒,“你們竟敢如此算計我!這筆賬,我柳如煙記下了,絕不善罷甘休!”
秦嬤嬤見狀,急忙上前,壓低聲音勸道:“側妃息怒!當心隔牆有耳!老奴細想,此事……恐怕真不是咱們院裡人做的。”
“還用你說!”柳如煙厲聲打斷,眼底寒光懾人,“我再蠢,也不會用這種一查便查到聽雨軒頭上的蠢法子!定是沈芷蘭那毒婦!或是顧清婉自己賊喊捉賊,既除了隱患,又能壓我一頭!”
她喘了幾口氣,眼中怨毒更甚,死死盯著秦嬤嬤:“立刻去查!給我細細地查!沈芷蘭這幾日都在做什麼?她安插在錦瑟院的庶妹可有異動?還有浣紗居,顧清婉為何偏在此時出事?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是,老奴這就去辦。”秦嬤嬤連忙應下,又湊近低語,“側妃,眼下咱們處在下風,不宜硬碰。王妃罰您閉門一月,在外人看是懲戒,對咱們而言,未嘗不是個靜觀其變的機會。待風頭過去……”
“我知道!”柳如煙再次打斷,深吸幾口氣,強壓怒火,聲音冰冷,“這口氣我暫且嚥下。但沈芷蘭,還有那幕後黑手,我絕不會放過!等王爺回府……再看分曉!”
霽雪齋 霽雪齋內一片寧靜。沈芷蘭閒坐窗邊,正細細品著新到的雨前龍井。
金珠悄步上前,低聲將浣紗居之事及王妃處置一一稟明,末了憂心道:“側妃,王妃雖未深究,但柳側妃怕是要將這筆賬算在咱們頭上了。”
沈芷蘭聞言,只淡淡一笑,放下茶盞,用絹帕輕拭唇角:“由她算去。她幾時看順眼過我?讓她心裡恨著、猜著,總好過讓她閒著琢磨害人。這回,她可是結結實實吃了個啞巴虧。”
她起身緩步至窗前,望著院中盛放的芍藥,語氣悠然:“你瞧著吧,經此一事,柳如煙必定像條瘋狗,紅著眼西處亂咬。咱們只需穩坐,看她能撲騰出什麼。若她能誤打誤撞,替咱們咬出些真東西,那才有趣。”
“錦瑟院蓉姑娘那邊……”金珠輕聲問。
“遞話過去,讓她這些日子格外安分,無事莫出院門,飲食起居都需留心。柳如煙正在氣頭上,莫去招惹。”沈芷蘭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精光,“這潭水,攪得越渾越好。”
錦禾院 林歲安很快從無愁口中得知了處置結果與柳如煙的反應。
她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腕上玉鐲。
柳如煙罰得這般重,喊冤卻那般真切……下手之人,恐怕當真不是她。
那會是誰?是冷眼旁觀的沈芷蘭?還是府中其他按捺不住之人?甚或……是王妃自導自演,既敲打柳側妃,亦震懾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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